“是殘帖借了這屋裡的舊墨，化文氣為盾，可擋毒，但不會結冰。”我抬頭看向牆上那些題字，“結冰的是另一個東西——有人在鏢飛來的瞬間，用寒勁鎖住了它們。”
陳慶之愣住：“誰？”
“不知道。”我收回手，“但肯定不是我們的人。”
他皺眉：“你是說……還有別人在盯這場局？”
我沒答，只踱步到那堵刻字的牆前，伸手摸了摸“蕭夜到此一遊”的筆畫邊緣。金痕已淡，但指尖能感覺到一絲凹陷，像是刀刻進去的。
“他為什麼現身？”我自語。
“試探。”陳慶之站到我身邊，“看看我們有沒有本事防住他的鏢，看看殘帖會不會現形，看看你是不是真有傳說中的文氣護體。”
“不止。”我搖頭，“若是試探，昨夜我們熟睡時動手更穩妥。他選在白天，當著你的面報出‘陳大將軍’，是故意激你。”
“激我幹嘛？”
“讓你衝動。”我看他一眼，“你一追，他就有了機會。可你沒追成，因為我在。”
他哼了一聲：“你還挺自信。”
“我不是自信。”我指著牆上那行字，“他是衝我來的。但他知道我不會輕易追，所以我越冷靜，他越要逼我動。”
“所以他留字，是為了讓我們追？”
“對。”我點頭，“這不是恐嚇，是邀約。”
“去哪？”
我沉默片刻，目光順著那行字往下移，停在牆角一處剝落的泥塊上。那裡原本有半個模糊的印記，像是商隊烙下的標記，形狀似風捲黃沙，中間一點黑，像隻眼睛。
“朔漠。”我說。
陳慶之猛地轉頭：“你說什麼？”
“他想讓我們去朔漠。”我手指輕敲牆面，“他知道我們查到了水井投毒，也知道我們避過了，更知道……我們會順著這條線追下去。所以他乾脆現身，留名，放鏢，就是為了讓我們明白——他在等我們。”
“等我們幹嘛？送死？”
“或是入局。”我收回手，殘帖溫度漸降，跳動也平息了，“他在朔漠布了什麼東西，需要我們親眼看見。”
陳慶之盯著那三枚還懸在空中的毒鏢，忽然冷笑：“有意思。殺人不成，反倒留下線索，還親自指路。這蕭夜，膽子不小。”
“他不怕我們去。”我看向街角那片空地，“因為他知道，去了，也不一定活著回來。”
院外傳來雞鳴，一聲接著一聲，打破寂靜。陽光照進院子，把井口的影子拉得細長。地上那三縷青煙早已散盡，只剩三個焦黑的小坑。
陳慶之收劍入鞘，拍了拍手：“那咱們去不去？”
我沒答。
風從井口吹上來，帶著那股腥氣，鑽進衣領。我伸手按住胸口，殘帖安靜地躺著，像塊普通的舊紙。
可我知道它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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