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他說的。”我盯著那片鬼面消失的地方，“我只信他為什麼偏偏這時候說。”
陳慶之冷笑：“挑撥離間唄。他知道咱們撐不了多久，乾脆來一刀，看咱們誰先砍向誰。”
風拍打著屏障，金光微微晃動。殘帖的熱意開始回落，像爐火將盡。
漁家女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撕碎：“我不是……什麼毒觀音的妹妹。”
她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不像撒謊，也不像辯解，倒像是在確認自己是誰。
陳慶之沒看她，只盯著我：“你信她？”
我沒答。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蕭夜要的就是我不信。
他不需要真相，只需要裂痕。
只要我回頭多看她一眼，只要我的手從劍柄上偏開半寸，只要我在護她的時候，心裡遲疑那麼一下——他的計就成了。
風更大了。
金光罩開始顫抖，邊緣出現細微的裂紋，像冬日湖面初結的冰。殘帖的熱徹底褪去，只剩紙面貼著皮膚的涼。
“撐不住了。”我低聲說。
陳慶之咬牙：“那就準備拼命。”
我點頭，左手悄悄按住劍柄，右手仍橫在漁家女身前。
就在這時，她忽然抬頭，看向我。
眼睛很乾淨，像是暴雨洗過的瓦簷，滴著水，卻透著光。
“你們若不信我，”她說，“現在就可以走開。”
她沒哭，也沒抖，只是看著我，像在等一個答案。
風撞在屏障上，發出最後一聲悶響。
金光碎了。
沙粒瞬間撲進來，抽在臉上生疼。我抬起手臂擋在她頭上，陳慶之反手將她往裡一拉，三人擠成一團，背靠車廂。
“別抬頭！”我吼。
話音未落，頭頂風勢驟然一滯。
不是停，是壓。
像有座山從天上扣下來。
緊接著，第二聲狼嚎響起。
比剛才更近，更低，帶著溼漉漉的腥氣，像是從一口腐井裡爬出來的野物在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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