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緩步走出，灰袍素帶，面容清癯，正是陳慶之。他目光掃過新劈的裂谷，眼中震動一閃而過，隨即朗聲笑道：“好一個‘剛柔並濟，家國同承’！”
他手中一物丟擲，直飛我面門。
我抬手接住，是一封密函，封口朱印未損，觸手微潮，顯是才傳到不久。
“梁帝出巡途中遇刺，禁軍折損過半。”陳慶之立於樹影下，語氣平靜，“他親口點名，要你沈編修即刻回京護駕。”
我未拆信，只問：“何時之事？”
“昨夜子時。”陳慶之答，“刺客已退，帝幸無大礙，但建康戒嚴，急召賢才。”
拓跋風皺眉：“皇帝怎麼找上你？你不是個寫書的？”
我垂眸，指節微緊：“著作郎也是官，逢難不得推辭。”
“那你去不去？”他盯著我。
我未答，只看嚮慕容雪。
她立於彎刀插地處，風掠過她的紅勁裝，髮絲輕揚。她看著我，眼神複雜，似有千言，最終只道：“朝局兇險，非一刀可斬。”
“我知道。”我握緊密報，“可有些事，躲不過。”
拓跋風撓頭：“你們南朝規矩真多，挨一刀還得專人護駕？”
“不是規矩。”我抬眼，“是責任。”
他愣了愣，忽然咧嘴：“那你去唄，我又沒攔你。”
“你會同行？”我問。
“我不去誰幫你打架？”他聳肩，“再說了，我還沒見過皇帝長啥樣呢。”
慕容雪沉默片刻，終道：“朔漠與建康雖遠，但幽冥宗的影子，早已越過長城。我去，不是為你護駕，是為查蕭夜蹤跡。”
我點頭：“那就一起走。”
陳慶之看著我們三人，忽而一笑：“看來，這‘家國狂沙’，不止能劈山，還能動京城。”
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背影漸隱林間。
我低頭，拇指摩挲密報封口，尚未拆開。建康何事，刺客何人，皆未知。但我知道，這一趟，避不開。
拓跋風走過來，拍我肩：“別愁眉苦臉的，大不了到了京城，咱們再合演一齣‘文武同祭’，把那些刺客嚇得尿褲子。”
“你那一拳，可別誤傷百姓。”我笑。
“我分得清。”他挺胸，“我這拳頭，專打壞人。”
慕容雪走來，拔起彎刀，刀身映著天光，沙粒滑落。她將刀負於身後，淡淡道：“明日啟程，今晚養足精神。”
“你還真當自己是隊長了？”拓跋風嘀咕。
“至少比你靠譜。”她瞥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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