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從來沒像今天這樣，一路發燙，死死指著一個方向。
除非……
除非那裡有它認識的東西。
我閉眼回想地圖。西北深處，除了流放犯人的苦役營和幾座廢棄烽燧，什麼都沒有。真正的拓跋皇族？早八百年就遷去中原了，剩下些旁支在邊境混飯吃。我就是其中之一，不然也不會被塞進這個破武院當炮灰。
但拓跋烈今天太急了。
他本可以當場殺了我，可他沒動手。他要的是“證據”，是把我變成“叛族者”，讓所有人都覺得我該死。他怕的不是我造反，是他做的事被人揭出來。
而他知道我會去找真相。
所以我不能回頭。
也不能停下。
我撐著沙岩站起來，拍掉身上的碎沙。月亮偏西，照出前方一道長長的沙脊，像條死去的龍。我沿著脊線走，腳步越來越穩。天狼骨的熱度漸漸變成一種指引，像手裡多了張看不見的地圖。
走出十里，身後火把徹底消失。
我停下來喝了口水囊裡最後一點水，澀得皺眉。抬頭看天，北斗斜掛，指向北方。可我右臂的骨頭，依舊固執地指向西北偏角。
那裡連星星都少了幾顆。
我咧嘴一笑，自言自語：“行吧，你說了算。”
正要邁步，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響。
是武院的追騎聯絡訊號。
我立刻伏低身子，貼著沙脊爬行。不多時，三匹快馬從東側掠過，馬上武士披輕甲，手持鉤鐮槍，顯然是精銳斥候。他們沒帶火把，靠星月辨路，速度極快，直奔東南方向——那是通往主營的捷徑。
他們不是來找我的。
是去報信的。
我等他們走遠，才緩緩起身。心口發沉。雲璃現在怎樣了？關在地牢？還是已經被押送回城？她救過我一次，這次我沒能救她。
但我得活著。
活到能回去那一天。
我繼續往前走，腳步加快。沙地漸硬，踩上去有迴響。天狼骨的熱度沒減，反而更清晰，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我不再懷疑方向，也不再回頭。
這片沙漠很大，大到能吞下整支軍隊。可總有人記得怎麼走出去。
比如那些不肯投降的先祖。
比如那些被抹去名字的血脈。
我摸了摸右臂，低聲說：“你說是不是？”
風穿過沙丘，發出低沉的嗚咽，像狼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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