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沙打在臉上，像細刀刮肉。
我盯著那面破幡，狼頭圖案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右臂的骨頭還在燙，不是警告，是催促——它要我去那兒。
我沒多想，抬腳就走。腳下沙地鬆軟，每一步都陷半寸，走得吃力。背上雲璃輕得像片枯葉，她昏過去了，大概是剛才那一摔撞了頭。我不敢停，怕追兵從後面殺回來，也怕這沙漠夜裡冒出什麼邪門東西。
走出不到一里，腳下一空。
沙地突然塌陷，我整個人往下沉，右腿先陷進去，接著是腰。想抽身已經來不及，流沙像活了一樣，猛地吸住我，往底下拽。
“操！”我低吼一聲，本能地把背上的雲璃甩出去。
她飛過三丈遠，落在一處稍高的沙丘上，滾了兩圈才停下。我沒工夫看她醒沒醒，雙手猛插進沙層兩側想撐住身子，可沙粒不停滑落，胸口以下全被吞了進去。
呼吸開始發緊。沙子灌進領口、袖口，脖子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我咬牙抬頭，看見頭頂月亮還是斜的，和剛才一樣位置——原來這才過去幾息功夫。
可這幾息，足夠要命。
右臂那塊骨頭忽然炸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我疼得悶哼一聲，隨即看見一道金光從皮肉下透出，照得流沙泛黃。緊接著，沙面上騰起一陣扭曲，一頭巨狼虛影憑空出現，足有三丈高，通體由金光勾勒，四爪深深插入沙層，前腿壓在我陷落的邊緣，硬生生止住了沙層的流動。
狼首仰天，無聲咆哮。
我愣了一瞬，“這是你乾的？”
話音未落，肩頭一沉，人已經被托起半尺。是那虛影的前爪在推我，力量極大，但不粗暴，像是小心翼翼託著什麼易碎的東西。
可我知道撐不了多久。
這玩意兒看著威風，實則虛得很，金光邊緣已經開始抖動，像快燒盡的燈芯。我額頭冒汗，冷的，右臂血管突突直跳，天狼骨像是要把我的血全抽乾。
“再撐十息！”我咬牙低吼，也不知是對它說，還是對自己說。
頭頂傳來窸窣聲。雲璃醒了，正趴在沙丘邊緣往下看。她臉色發白，一隻手死死摳住一塊石頭，另一隻手摸向腰間藥囊——空的，只剩個破口。
她低頭掃了眼自己的袋子，又看向那道金光狼影，眼神一動。
下一秒，她扯開藥囊殘皮，抽出裡面纏好的銀絲帶。這帶子原本是用來掛藥材的，柔韌結實，能承百斤重。她迅速把一端繞過身後巨石，打了個死結，然後探出身子，朝狼影甩去。
“接住！”她喊。
我沒空回頭，只聽風聲一響，絲帶掠過耳邊。眼看就要滑脫，她突然揚手射出一枚銀針，不偏不倚釘進狼影鬃毛最密處，把絲帶牢牢固定在虛影之上。
金光晃了晃，沒散。
我抓住絲帶，兩手交替猛拉。身體一點點往上拔，沙子從衣襟嘩啦落下。最後一寸離地時，我借勢翻身，整個人滾上沙丘，趴在地上喘得像破風箱。
雲璃也撲過來，一把拽住我胳膊，“別鬆手！”
我沒松。不是信她，是右臂那塊骨頭還在發燙，熱度順著經脈往上爬，一直燒到心口。
它指著一個方向。
西北偏角，百步之外。
我趴在地上看了半天，才緩過勁來。雲璃坐旁邊，一言不發，從袖子裡又摸出一根銀針，檢查針尖有沒有彎。剛才那一下，力氣用得太大。
。問我”？幾剩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