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她答得乾脆，“三根能用，兩根鈍了。”
我點點頭，撐著沙地站起來，腿還有點軟。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流沙，表面已經恢復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若不是地上還留著一絲金光殘跡，我都以為剛才那一幕是幻覺。
“剛才那狼……是你弄出來的？”雲璃問。
“它自己鬧的。”我拍掉身上的沙，“不聽使喚，光知道指路。”
“可它救了你。”
“也差點抽乾我。”我揉了揉右臂，皮膚底下那塊骨頭終於安靜了些，但仍在微微發光，像塊埋進皮肉裡的炭火。
我們倆都沒再說話。
風更大了，吹得沙丘脊線簌簌作響。我盤膝坐下，試著調息。雲璃見狀，也沒打擾，只是靠在枯樹樁旁，手搭在藥囊帶上，眼睛一直盯著我。
我閉眼，運起冰心訣的殘篇——這是她前夜給我扎針時順口提過的法子，說能壓內火、穩氣血。現在顧不上是不是醫家秘傳，能讓我喘勻氣就行。
半個時辰後，呼吸總算平了。
我睜開眼，右臂熱度未退，反而更清晰，指向不變。
“那邊。”我抬手指。
雲璃順眼看去，眉頭皺起：“那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但骨頭說要去。”
她沒笑，也沒質疑，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沙，“那就去。”
我們並肩走。她腳步很穩，不像剛從昏迷裡醒過來的人。我走幾步就得瞄一眼右臂，確認方向沒偏。百步距離，走了將近一炷香時間。沙地越來越硬，踩上去有迴響，像是底下空的。
終於到了。
眼前是一片凹地，三面環沙丘，中間塌出一片殘破綠洲。幾株枯樹歪斜著，枝幹焦黑，不知死了多少年。一條幹涸水道穿過中央，裂成數段，土臺從中斷裂，像是曾有建築崩塌。風從縫隙裡穿過，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我停下腳步。
雲璃也停了，站在我側後方，手扶枯樹穩身。她沒說話，目光卻已鎖住前方土臺深處。
我也盯著那兒。
天狼骨的光還沒滅，反而更亮了些，貼著皮肉輕輕震顫，像在回應什麼。
就在這時候，風裡傳來一聲響。
斷斷續續，低沉如磨刀。
“當……噹噹……”
是金屬刮石的聲音，極輕，卻被風送得清晰。聽不出是劍是刀，只知道有人在動兵器。
我眯起眼。
雲璃低聲問：“你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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