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還浮在空中，像一縷沒散盡的煙。雲璃盯著手中那片泛藍的絲絹，指尖微微發顫。她沒抬頭，只低聲說：“這味兒不對勁。”
拓跋風右臂的天狼骨還在發熱，熱度順著筋脈往上爬，燒得他太陽穴突突跳。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角，“不是魔氣，也不是殺意……倒像是——有人在敲門。”
“敲什麼門？”慕容雪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她剛才那一瞬的記憶翻得她腦仁疼，太陽穴像被針扎過。
“文氣。”雲璃將絲絹輕輕按在沙盤中央，“《蘭亭劍帖》的墨，是活的。它認得同類。”她說著，指尖銀針一轉，劃破掌心，血珠滾落，混進藥粉堆裡。
血霧騰起的剎那，一股寒意壓下雜味。藥粉中的金犀、冰蟾全被逼退，只剩下一縷極淡的藍霧緩緩升騰，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直指東南。
“梁都。”雲璃喘了口氣，額角沁出冷汗，“他在三百里外。”
“沈硯？”拓跋風皺眉，“那個寫奏章的南朝小官？”
“化名。”雲璃扶住巖壁，臉色白了一層，“謝玄要是真死了，這墨不會動。”
慕容雪盯著那道藍線，忽然冷笑：“三百里？中間隔著死亡谷、三道關卡、六座哨塔，還有你們拓跋武院的護山大陣。他怎麼去？飛過去？”
“我們不用飛。”拓跋風突然蹲下，一把抓起沙盤邊緣的沙子，搓了搓，“你刀上不是有路嗎？”
慕容雪一愣。
“你剛才用刀氣碰沙的時候，我看見了。”他指著沙面一處微凹，“這裡有反應，比別的地方熱。”
雲璃眯眼細看，果然發現沙粒排列異樣，隱隱成一線，如地下暗河般蜿蜒北去。“這不是普通路徑……是陣紋殘留。”
“陣？”慕容雪咬牙，“哪來的陣？”
“舊傳星門。”雲璃聲音低下來，“北地古籍提過，拓跋皇族曾以血脈為引，設傳送陣連通南北要地。後來戰亂斷了供能，只剩殘跡埋在地底。”
拓跋風嗤笑一聲：“你說武院底下有個能通梁都的陣臺？誰信？”
“我不信。”慕容雪拔出彎刀，刀鋒抵地，“但我可以試試。”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刀尖輕點沙面。一縷刀氣滲入，沙粒卻不動。她眉頭一擰，額頭青筋微跳，強行催動記憶——蘇媚抱著女嬰走進帳篷的畫面猛地撞進腦海，耳邊響起風雪呼嘯，遠處篝火搖晃，鮮卑老祭司跪地叩首……
“啊！”她悶哼一聲，刀尖一抖，血從鼻腔滑下。
“別硬來！”雲璃伸手想攔。
“少廢話。”慕容雪抹了把血，刀氣再吐。這一回，沙粒忽然震顫，如受牽引，自行排列成線，從密室腳下延伸而出，穿過荒漠、繞過斷崖，最終指向北方一座石城——拓跋武院總壇。
線停在一處地下空間，標著四個小字：舊傳星門。
“還真有？”拓跋風瞪眼。
“血憶共鳴。”雲璃看著沙盤，“你的朔漠血脈喚醒了古陣殘識。這條路……一直都在。”
“所以咱們只要摸到武院地底，就能跳去梁都？”拓跋風咧嘴，隨即又皺眉，“可那陣臺廢了幾十年，誰供能？”
“不一定是人。”雲璃指尖輕撫沙盤上那條藍線，“文氣也能啟用陣法。尤其是……承載劍道秘術的文氣。”
她看向那片絲絹。
三人同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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