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都三百里外,拓跋武院地底三丈。
我們貼著巖壁爬進來的時候,我肋骨那兒還插著半截斷箭。拔出來時血噴了雲璃一臉,她沒吭聲,只拿布條勒緊我的腰。慕容雪走在前頭,刀尖蹭著石縫,一路留下細碎火星。雲璃跟在最後,手裡攥著那片絲絹,藍光映得她指尖發青。
地道盡頭是扇鐵門,鏽得厲害。拓跋風一腳踹開,冷風撲面而來。
裡面是個大坑,圓的,像口倒扣的鍋。坑底鋪滿刻紋石板,縫隙裡積著灰。正中央立著塊黑碑,碑面蝕著星圖,邊角裂了幾道。這就是舊傳星門——地圖上那個點,謝家老祖宗藏劍閣的地方,也是我們唯一能跳出去的路。
“沒人。”慕容雪低聲道,彎刀橫在胸前。
“有人才怪。”我喘了口氣,靠牆坐下,“這地方二十年沒人踩過,灰塵厚得能埋人。”
雲璃蹲下,指尖抹了把地灰,又湊近鼻尖聞了聞。“沒有腳印,但空氣不對。有人來過,不久之前。”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悶響。
石屑簌簌落下。四面巖壁亮起火把,紅光一圈圈擴開。十幾個身影從暗處走出,穿武院長袍,佩刀帶甲。最後下來的是個高個子,披玄色大氅,臉上有道疤,從眉骨斜劈到下巴。
“拓跋烈。”我認得他。武院院長,掌執法權,號稱“鐵面不留親”。
他站定,目光掃過我們三人,最後落在我右臂。“你果然活著。我還以為漠北那場風雪真把你埋了。”
我沒說話。
他往前一步,“你以為改名換姓、毀去族譜就能逃?你身上流的血,瞞不過星門感應。”
“所以呢?”慕容雪冷笑,“你要給我上族譜?順便把我爹的名字也補上?”
拓跋烈不看她,“你們闖禁地,觸陣臺,按律當誅。但念在血脈未絕,我可以留你們全屍。”
“全屍?”我咧嘴,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你怕不是想拿我們祭陣吧?”
他眼神一冷,“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是奉命守門的狗。”我撐著牆站起來,右臂天狼骨開始發燙,“厲無咎讓你看著這兒,不讓任何人靠近,對不對?可你沒想過——這門,本來就是給我們開的。”
“放肆!”一名長老怒喝,“叛徒竟敢直呼宗主名諱!”
拓跋烈抬手止住他,盯著我,“你到底是誰?為何天狼骨會認你為主?”
“你不知道?”我笑了,“那你去問問厲無咎,二十年前他親手分的那個孩子,現在站在你面前。”
空氣一下子靜了。
拓跋烈瞳孔微縮,“你說什麼?”
“我說——”我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口一塊青灰色胎記,形狀如狼首,“我是他扔掉的那個。鮮卑太子遺孤,拓跋風。”
全場譁然。
“不可能!”一名護法拔刀,“先太子一脈早絕,哪來的遺孤!”
“是不是,驗血就行。”我冷笑,“你不敢,是因為你心裡清楚——我不是叛徒,你才是看門的奴才。”
拓跋烈臉色鐵青,“拿下!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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