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銀針入穴,沒至針尾。
剎那間,幽光暴漲,比方才亮了十倍。光影不再投影在外,而是直接在四人腦中炸開——
看見幼年蘇媚蹲在井邊,三天三夜沒閤眼,直到井底結霜,才被人強行拖走;
看見她每月初七割腕,血滴進藥碗,餵給一個從小發熱抽搐的孩子;
看見她在厲無咎面前磕頭求饒,只為了換一味退燒藥;
看見她第一次殺人,是為了搶一本醫書,回來時滿手是血,哭著給妹妹敷藥……
畫面太多,太亂,雲璃臉色瞬間慘白,額角滲出冷汗,身子晃了一下。
“撐住!”拓跋風低吼,催動天狼骨微震,加固封印。青銅色光芒順著骨尖蔓延,將蘇媚牢牢鎖在石稜上。
慕容雪也反應過來,左手迅速扶住雲璃後背,右手拔起地上彎刀,橫在兩人之前,刀鋒映著幽光,泛出一層寒霜。
光影仍在翻湧,可這次不再是單向投射——
蘇媚的臉開始抽動,眼皮底下眼球急轉,像是在夢裡掙扎。她嘴角溢位黑血,可喉嚨裡竟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像貓叫,又像哭。
雲璃咬牙,雙手結印,引冰心訣護住識海。她知道,現在不只是她在看蘇媚的記憶——蘇媚也在看她。
她們隔著二十年的血與火,終於面對面了。
又一段影像浮現——
那是幾年前,蘇媚站在一間暗室裡,手裡端著一碗黑藥。藥面上浮著一層銀光,是雲璃的血。
她低頭看著,手抖得厲害。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厲無咎。
她突然把藥倒進火盆,點燃。
火焰騰起,映出她滿臉淚痕。
她啞著嗓子說:“我不信命。她不是蠱。她是蘇家的女兒。是我妹妹。”
可下一瞬,她又從懷裡掏出另一碗藥,默默喝下,渾身抽搐,指甲變紫,眼睛泛綠。
“但我不能死。”她對著空屋說,“我死了,誰來護你?”
影像到這裡戛然而止。
雲璃猛地睜眼,呼吸急促,鼻尖沁出血絲。她死死盯著蘇媚,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
拓跋風盯著兩人,額角青筋跳了跳:“怎麼樣?”
雲璃沒答,只是抬起手,輕輕擦掉嘴角血跡。她看著蘇媚閉著的眼睛,忽然伸手,把那根銀針又往裡推了半分。
“姐姐。”她輕聲說,“我知道你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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