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咎。
他站在裂縫之上,一手託人頭,一手負在身後,目光掃過我們三人,像看三隻誤入陷阱的鼠。
“不錯。”他開口,聲音不再重疊,而是實實在在落在耳中,“能識破幻影,逼我現身,你們比我想的聰明。”
“你玩夠了吧?”慕容雪咬牙,刀尖直指他眉心,“把我爹的秘密交出來!”
“秘密?”他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撫過紫紗,“你父親赫連霸,確實留下點東西。可惜,他至死都沒明白,他守的不是刀盟,是祭品的位置。”
“少廢話!”我啐了一口,“你手裡這人頭是誰?”
他緩緩抬頭,紅眼盯著我:“你不是猜到了嗎?她教你們冰心訣,救你們傷員,改名換姓藏了三年——可她終究逃不過命。”
說著,他指尖一挑,紫紗滑落。
蘇媚的臉露了出來。
雙眼閉著,唇色青白,脖頸斷口平整,像是被利刃一擊斬下。可那張臉,竟沒有腐爛,也沒有僵硬,反倒像睡著了一般安詳。
“不可能……”雲璃喃喃後退半步,“她明明還能動……上一章末尾,她還——”
“她已經死了。”厲無咎淡淡道,“二十日前,我就取了她的心頭血煉陣。今日帶她頭顱前來,只為完成最後儀式——以雙生之血,喚醒地底沉眠的‘門’。”
“雙生?”我猛地看向慕容雪,“你是說她和……”
話沒說完,異變陡生。
蘇媚的眼皮,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
快得像錯覺。
可我看得真切——就在厲無咎說出“儀式”二字的瞬間,她左眼睫毛抖了半下,緊接著,一道細如牛毛的烏光從她眼角射出,快如電閃,直刺厲無咎持人頭的右手手腕!
“嗤!”
輕響。
烏光沒入皮肉,只留下一個小黑點。
厲無咎表情沒變,連眉頭都沒皺,彷彿毫無知覺。可他託著人頭的手,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就一下。
隨即,他又笑了,像什麼都沒發生。
“現在。”他環視我們,聲音平靜,“該輪到你們做選擇了。是乖乖獻上血脈,還是……讓我親手取?”
我站在東側石臺,右臂天狼骨隱隱發燙,不是因為魔息,是因為剛才那一針——它不是攻擊,是訊號。
她在示警。
雲璃仍跪坐南側,銀針插在陣眼,指尖微顫,可眼睛死死盯著厲無咎手腕上的小黑點,嘴唇抿成一條線。
慕容雪立於西角,左肩血未止,刀氣環繞周身,風眼雖散,餘勢未消。她盯著那顆人頭,呼吸急促,卻沒再喊打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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