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氣被衝開一道口子。
她左腳用力一蹬，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右腳終於從門外收回。
她站住了。
雖然還在發抖，雖然臉色發青，但她站住了。
“你救不了我。”她說，聲音冷得像冰渣，“你也困不住我。”
蘇清顏沒追。
她只是站著，雙手仍維持著推出之勢，寒氣未散，但不再推進。
她知道，這一招，沒能徹底壓住她。
可她也不後悔。
因為她看到了。
在那短暫的幾息裡，她看到蘇媚的眼中，有一瞬間的動搖。
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種近乎脆弱的東西。
像是小時候，姐姐抱著她躲在柴房裡，聽著外面打殺聲時的眼神。
“姐姐。”她又叫了一聲，聲音輕了些，“回家吧。”
蘇媚沒動。
她站在門檻邊，一隻腳在內，一隻腳在內，像是被釘在了那裡。
她沒回頭，也沒說話。
可她的手，慢慢從懷裡抽了出來。
那本冊子已經化為灰燼，可她的手指還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看向蘇清顏。
“家？”她冷笑，“我家早就沒了。”
“可你還活著。”蘇清顏說，“只要你活著，家就還在。”
蘇媚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風都停了，久到霜花落盡。
然後，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譏笑，而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像是哭到了極致，反而笑出來。
“你還記得……”她聲音忽然輕了，“小時候，我教你認草藥的事嗎？”
蘇清顏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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