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沒抬頭。
可她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像是有風吹過枯枝，細微，卻真實。
蘇清顏伸手，指尖幾乎觸到她肩頭：“只要你願意，一切都還來得及。”
蘇媚沒閃。
也沒動。
她就那樣跪著，一隻手撐地，一隻手垂在身側，黑血還在爬，寒氣還在侵，可她的頭一點點低下去，像是扛不住了。
然後，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譏笑，而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像是哭到了極致，反而笑出來。
“你還記得……”她聲音忽然輕了，“小時候，我教你認草藥的事嗎？”
蘇清顏一怔。
“記得。”她點頭，“你教我認‘雪見草’，說它能清熱解毒，可誤食會致幻。你還說，醫者用藥，三分治，七分防。”
“嗯。”蘇媚點點頭，“那你記不記得，我為什麼教你這個？”
蘇清顏搖頭。
“因為我不想你碰毒。”蘇媚低聲說，“我寧願你一輩子只會治傷，也不會殺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可我現在……偏偏成了用毒最狠的那個。”
殿內一片寂靜。
連風都停了。
蘇清顏的眼眶紅了。
她沒說話，只是往前又走了一步。
距離只剩一步。
寒氣再次瀰漫，卻沒有剛才那麼刺骨。它變得柔和，像是冬日裡曬在身上的陽光，冷中帶暖。
“那就別用了。”她說，“從現在開始，別用了。”
蘇媚沒動。
她站在那裡，黑血還在爬，寒氣還在侵，可她的手，慢慢放下了。
她沒逃。
也沒攻。
她就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風雪侵蝕多年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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