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她嘶吼,額角青筋暴起,“我不殺她,已經是留情!你們這些偽君子,站著說話不腰疼!這世道,仁慈就是找死!”
“那你呢?”拓跋風啐了一口血沫,跌坐在地,右臂圖騰緩緩褪去,“你心狠,你就活得下去?看看你現在,像個鬼,不像人!你妹妹伸手拉你,你一掌把她打吐血,你還配當姐姐?”
“我比你們清醒!”她咆哮,身體劇烈掙扎,可封印紋絲不動,“你們信正義,信善良,信兄妹情深,可這些換來了什麼?家破人亡!血流成河!我妹妹心善,差點死在你懷裡!我心狠,我還活著!”
“活著?”慕容雪冷笑,彎刀插地支撐身體,左腿跪地,臉色蒼白,“你現在的樣子,叫活著?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蘇媚猛地抬頭,眼神兇狠如刀:“我是蘇媚!幽冥宗右護法!毒觀音!我不需要你們定義我!也不需要她可憐我!”
“你不需要?”凌塵盤膝而坐,雙手收回胸前,符籙金光漸弱,聲音卻冷靜,“可你記得她發燒那夜。你記得她第一次煎藥手抖。你記得她教你認的第一味藥,是雪見草。這些,你忘了嗎?”
她突然靜了。
嘴還張著,可罵不出來。
眼神里的兇狠,像是被風吹熄的火苗,晃了晃,滅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滴血的手,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可就在這時,她猛地抬頭,赤紅的眼再次燃起:“就算我記得又如何?!過去的事,救不了現在!我不會回頭!也不會讓你們……把我變成廢物!”
她仰頭怒吼,全身毒氣狂湧,衝擊封印。金光劇烈閃爍,結界晃動,發出咔咔聲響。
可頂不住。
四股力量死死壓住,紋絲不動。
她吼得聲嘶力竭,最後只能靠著石門滑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血,眼神卻仍不肯低頭。
我喘著氣,踉蹌後退兩步,單膝跪地,左手撐地維持平衡,右手仍握青玉劍,劍尖垂地。墨色文氣緩緩褪去,整條右臂都在發麻。
拓跋風靠在斷柱邊,額頭冷汗直流,右臂青銅色消退,拳套徹底碎裂。他咧了咧嘴,像是想笑,可笑不出來。
慕容雪跪在結界右側,彎刀插地,右肩劇烈起伏,臉色白得像紙,可眼睛仍死死盯著蘇媚。
凌塵盤膝調息,眉心金紋一閃即逝,符籙收回袖中,只留下指尖一抹殘光。
蘇清顏還在祭壇邊緣,倚靠石臺,手中緊握碎瓶,目光死死盯著被封印的姐姐。她嘴唇顫抖,卻沒出聲。一滴淚,從眼角滑下,砸在手背上。
墓室裡安靜下來。
只有蘇媚粗重的喘息,和她指尖滴落的血,敲在石階上,嗒,嗒,嗒。
像更鼓。
我抬頭,看著她被困在金光中的身影,忽然覺得,這一幕荒唐得可笑。我們四個,傷的傷,累的累,拼了命才把她關進去。可她哪怕被鎖著,還是挺直了背,像是寧死不跪的囚徒。
“下次……”拓跋風喘著氣,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下次見著你,老子非把你按地上,問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活?”
蘇媚冷笑,嘴角帶血:“你打得過我再說。”
“至少現在,你出不去。”慕容雪冷冷道。
“封得住一時,封不住一世。”她抬頭,眼神陰狠,“厲無咎不會放過你們。這墓裡……還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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