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帖鎮山河:南北朝魔焰錄》第885章 逐漸恢復·意識清醒(1)

作者:今天聽哥講故事·1天前

月光還是照著,像一層薄霜鋪在廢墟上。我眼皮動了第一下時,還以為自己還在夢裡。可呼吸進來的空氣帶著灰土味,不嗆人,卻實在——這是活人才會聞到的氣味。

我吸了第二口氣,胸口沒炸開那種撕裂的疼,只是沉,像是壓了塊石頭。但能吸氣,就是好事。我試著動手指,沒反應;腳趾也試了,也沒動靜。身子像被釘在地上,可腦子是醒的。

耳朵先活了過來。先是風掠過斷牆的嗚咽,接著是極輕的呼吸聲。不是一聲,是三四道,錯落著,有深有淺。有人還活著。

我睜眼。

視線模糊了一陣,慢慢聚攏。最先看見的是蘇清顏的側影。她背靠著一塊斷碑,頭微微低垂,藥囊擱在膝上。她的手還搭在我手腕上,指尖涼,可那點觸感讓我心裡一鬆——她沒走。

我眨了兩下眼,想說話,嗓子卻幹得發不出音。她像是察覺了什麼,眼皮猛地一跳,緩緩抬頭,目光落在我臉上。

那一瞬間,她眼裡像是突然亮起了一星火苗。她沒動,只是看著我,嘴唇輕輕抿了一下,然後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我也眨了眨眼,表示我懂了。

我還活著。你也還在。

她沒笑,可眉心那股緊繃的勁兒鬆了些。我這才發現她臉色白得嚇人,唇色發青,額角全是汗,溼透的碎髮貼在太陽穴上。她撐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她還坐著,就沒真倒下。

我試著再吸一口氣,這次順暢了些。胸腔裡的悶脹感退了一點,像是淤泥被水衝開一道縫。我轉動眼珠,往右看去。

拓跋風仰躺著,右臂攤在身側,拳套上的獸皮裂了幾道口子,沾著黑血。他眉頭擰著,像是在夢裡還在打架。忽然,他右臂肌肉抽了一下,緊接著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哼,極沙啞:“……咳……誰……”

他沒說完,可我已經知道他在醒了。

他緩緩轉頭,視線掃過來,先是我睜著的眼睛,然後是蘇清顏坐著的身影。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幾乎聽不見:“……還……活著?”

蘇清顏沒回答他,只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轉回我這邊。可我知道,她聽見了。

就在這時,慕容雪那邊有了動靜。她原本側臥著,肩頭壓在碎石上,這時睫毛忽然顫了兩下,接著緩緩睜開。她的眼神一開始是空的,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可很快,她視線一寸寸掃過我們三人,最後落在拓跋風臉上。

她嘴角動了動,牽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說:你也在啊。

她想抬手,可胳膊剛動,整條手臂就抖了起來。她咬牙忍住,只讓手指輕輕勾了一下。

可就這麼一下,拓跋風立刻注意到了。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可剛撐起半邊身子,又“咚”地摔回去,悶哼了一聲。但他沒停,硬是用左肘一點一點往前挪,直到離她近了些,才停下。他喘著氣,看著她,眼神里全是問號:你還行嗎?

她沒說話,只又眨了眨眼,算是回應。

我這才把目光轉向凌塵。他蜷在臺階底下,雙臂環膝,臉色還是青白的,可呼吸比之前穩多了。忽然,他喉嚨滾動了一下,像是嚥了口唾沫,然後緩緩抬起頭,目光從我們每個人臉上掠過,最後停在蘇清顏身上。

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是你……撐下來的?”

蘇清顏搖頭,聲音低卻清楚:“是我們都撐下來了。”

她說完,沒再看任何人,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手還在抖,指尖泛白,像是耗盡了力氣。可她沒放下,依舊輪流探我們的脈,動作慢,卻沒停。

我盯著頭頂的裂縫。月光從那兒漏下來,斜斜地照在一面殘牆上,映出幾道裂痕,像被人用刀劃過。剛才那光還冷得像鹽,現在卻像是溫的,灑在臉上,不刺眼。

我張嘴,想說什麼,結果只發出一點嘶啞的氣音。我清了清嗓子,再試一次,聲音依舊微弱,可總算能聽清:“……還沒完。”

這話一齣口,沒人接話。可我能感覺到,氣氛變了。

拓跋風靠在石塊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多了點東西。不是狠,也不是怒,是一種“我知道”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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