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還是照著，像撒了層薄鹽。我盯著那滴血在碎磚上暈開的痕跡，心想：要是我能動，現在該做什麼？
找藥？沒。
運功？不行。
呼救？這鬼地方連鬼都不來。
啥都沒有。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睜著眼，看著他們三個躺著，等著——等死，還是等活？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還喘著。他們也還喘著。
這就夠了。
我閉了閉眼，又睜開。不能睡。睡了可能就醒不來。我得守著，哪怕只能守個屍體，也得守到最後一口氣。
風又起了，卷著灰，掠過地面。一隻烏鴉影子從斷碑上滑過，翅膀扇起一點塵煙，隨即飛走。沒人理它。
我忽然覺得眼皮有點發燙，不是疼，是乾澀得厲害。眨一下都費勁。我想抬手抹一把，可手指剛勾了勾，肋骨就傳來一陣鋸齒般的鈍痛，像是有根鐵條在裡面來回拉扯。我咬牙忍住，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滴進眼裡，鹹得刺人。
我沒擦。
我不敢動。
我怕一鬆勁兒，這口氣就提不上來了。
我又轉眼去看青玉劍。它還在那兒，劍柄發燙，殘卷溫著。它沒碎，也沒滅。它還在等我。
可我現在，連拿都拿不起來。
我忽然想起謝安說過一句話：“人活著，不是靠力氣，是靠一口氣。”
我現在就剩這一口氣了。
我得把它吊住。
我繼續吐納。一口，兩口。每吸一次，胸口就疼一次。但我不管。疼說明我還活著。不疼，才是完了。
我盯著拓跋風的臉，看他鼻孔有沒有動。
我盯著慕容雪的肩膀，看血流有沒有停。
我盯著凌塵的手，看會不會再抽一下。
他們都在。
都還在。
我鬆了半口氣。
可這口氣沒松完，眼角忽然瞥見暗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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