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凌塵搖頭，“殘頁太碎，資訊太少。但如果能找到類似的文獻對照，或許可以推測出完整句子。比如……梁廷的禁書閣，或者北魏太學院的藏經樓。”
“那就得南北奔波了。”我說。
“本來也沒打算歇著。”拓跋風拍拍身上灰，“再說，我這條胳膊雖然還沒恢復，但揍幾個攔路的小嘍囉還是綽綽有餘。”
“你少吹牛。”凌塵翻白眼，“昨兒誰還趴在地上喊‘救命啊我動不了’？”
“那是戰術性撤退！”拓跋風梗著脖子。
“你倆閉嘴。”慕容雪打斷，“我們現在該想的是，怎麼安全離開這座古墓。蘇媚既然能把這頁紙藏在這裡，說明她也知道它的價值。萬一她設了後手……”
“不會有後手。”我環顧四周，“她走得匆忙。那一戰之後，她根本沒時間佈置陷阱。而且——”我指了指頭頂裂縫，“風向變了。”
眾人抬頭。
原先斜照進來的月光，如今已偏移了三四尺。風吹進來，帶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不再是之前的冷寂氣息。
“天快亮了。”蘇清顏輕聲說。
“那就趁天亮前走出去。”我說，“帶著這張紙，去找答案。”
我活動了下手腕，拔出青玉劍。劍身微顫，發出一聲輕吟。我沒有催動《蘭亭劍帖》，也沒引動文氣，但它在我手中，始終溫熱。
拓跋風戴上拳套，右臂肌肉繃緊，天狼嘯月骨無聲蟄伏。他看了眼慕容雪，低聲道：“還能走嗎？”
“能。”她點頭，“肩頭疼，但不影響出刀。”
凌塵灌了口酒，抹嘴：“醒神夠了。”
蘇清顏背上藥囊，銀針袋掛在腰間，像往常一樣輕巧利落。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靜，卻帶著信任。
我們五個人，站在廢墟中央，腳下是焦土與碎石，手中是殘頁與兵刃。
沒有人再說“活下去就好”，也沒有人提“從此散夥”。
因為我們都知道，路還長。
但我沒動。
我又低頭看了眼袖中的殘頁。那句“鼎承九域，止戈方安”在我腦子裡反覆迴盪。
突然，我發現了一個細節。
剛才沒注意——在“安”字的最後一筆末端，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像是被人用針尖輕輕刺過。
我抽出銀針，藉著微弱的光仔細比對。
那不是劃痕。
是一個點。
一個由三個微不可察的小孔組成的三角形印記。
我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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