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塵笑著抬起手，搭在我肩上：“這話我愛聽。”
蘇清顏站起身，走到我身旁，與我並肩而立，目光投向遠方。
五個人，站在破廟院中，火光將我們的影子投在牆上，長短不一，卻方向一致。
天上月亮升得高了些，照得古捲上的字泛出微光。
“止戈定鼎者得天下。”
還是那幾個字。
可我知道，它們不一樣了。
不是因為它變了，是因為讀它的人，心定了。
凌塵把古卷收好，塞回懷裡。拓跋風活動了下手腕，發出咔吧一聲。慕容雪手按刀柄，指節發白，但不是因為緊張，是握得太穩。
“明天我真要走了。”他說，“北境不能等。”
“去吧。”我說，“路上小心。”
“你也是。”他看向我，“朝堂比戰場陰，別讓人一句好話就收買了。”
“我沒那麼容易動心。”我笑了笑，“尤其是不該信的人。”
“那你得常寫信。”蘇清顏說，“哪怕只寫一行：‘我還活著。’”
“我寫。”我說，“寫給你，也寫給他們。”
“我也寫。”凌塵說，“每月初一，焚一道符，往南邊燒，算報平安。”
“刀盟每斬一個魔修餘黨，我就刻一道痕。”慕容雪說，“年底帶過來，給你們看。”
“北境每清一寨，我就撿一塊石頭。”拓跋風說，“等明年今日，堆滿這院子。”
“那我。”蘇清顏想了想，“每治好一個被魔毒所傷的人，就記一筆。來年帶來，念給你們聽。”
“我。”我看著他們，“每在奏摺裡埋下一刀，也記一筆。等你們聽到朝廷出了事，就知道——那是我動的手。”
大家笑了。
笑聲不大，但在夜裡傳得遠。
遠處村子裡，狗又叫了一聲，這次沒那麼急，像是回應。
我抬頭看天。星子稀疏，但都在。
風從北邊吹來，帶著沙土味，是拓跋風要走的方向。
另一股風從東南來，溼漉漉的，是建康城的氣息。
兩股風在院子裡交匯，吹動衣角，也吹動人心。
我們誰都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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