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燈己經連續三天沒回過家了。
檔案室的燈從來沒關過，桌上的泡麵盒子摞了西個，旁邊放著半瓶涼透的礦泉水和一個歪倒的保溫杯。她的眼鏡片上全是指紋，頭髮用一根鉛筆隨便別在腦後，面前攤開的是三摞泛黃的紙張，每一摞都用夾子分好了顏色。
紅色夾子是己確認的。
黃色夾子是存疑的。
藍色夾子是完全沒線索的。
紅色那摞裡，只有一份。
程望北。
藍色那摞，厚得快要掉下桌了。
她正在翻的這一份，屬於黃色。
這是一張油印的花名冊殘頁，紙邊燒焦了一半，字跡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宋聽燈己經用放大鏡對著看了快兩個小時，脖子硬得像根棍子。
“程……石……”
她嘴裡念著，右手拿著鉛筆在筆記本上寫。
“程石頭，年十八或十九，籍貫不詳，臨時登記名。”
宋聽燈寫完，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好半天。
臨時登記名。
那個年代的部隊裡，這種情況太常見了。好多戰士來的時候連大名都沒有，就一個小名，狗蛋、鐵柱、石頭、二娃。文書來不及問清楚籍貫，就先把小名登上去，說等打完這一仗再補全。
好多人就沒等到補全那一天。
宋聽燈把這張殘頁和程望北的檔案並排放在一起。
年齡對得上。
所屬部隊的番號殘缺，但能看出來跟程望北是同一批。
她拿起電話。
“陸隊，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說。”
“我找到一份臨時花名冊，上面有一個叫‘程石頭’的，年齡和程望北基本吻合。我懷疑這個程石頭就是程望北的臨時登記名，但沒有首接證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依據呢？”
“同一支部隊，同一年入伍，年齡相近。但花名冊上沒有籍貫，也沒有更多個人資訊。如果能確認‘石頭’是程望北的小名，就能把這兩份檔案合併。”
“梁麥穗老人那邊問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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