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時練菜都是報備過的,今天用了一下灶,菜是我自己帶的,油也是自己的。馬華的刀工還差點意思,我多留一會兒教他兩道菜,不耽誤明天干活。”
鄭有德低頭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幾棵白菜——翠綠新鮮,確實跟食堂今天進的貨不太一樣。他把目光收回去,但還是說:“用一下灶也不行啊,煤氣不花錢嗎?”
“我自己帶的菜,用了一點氣,回頭可以算我頭上。”
馬華在旁邊站不住了,忍不住開口:“鄭主任,師傅就是教教我,又沒耽誤正事……”
鄭有德的目光轉到他身上:“你叫什麼來著?”
“馬華。”
“馬華,你是後廚的幫工吧?誰讓你在下班時間待在這兒的?按規定是不是該算加班?你打報告了嗎?”
馬華被這排比噎得說不出話來。何雨柱伸手攔了一下:“行了,鄭主任,有什麼話你直接跟我說。”
鄭有德像是就等著這句話,他把搪瓷缸子擱在案板上,雙手背在身後,清了清嗓子:“何雨柱,你是我的下屬,食堂這一塊歸我管,你現在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嗎?”
“你管你的,我幹我的活兒,什麼時候不把你放在眼裡了?”
鄭有德的語氣高了幾分:“你最近什麼樣你自己不清楚?下班不走、帶著徒弟在後廚瞎搞、拉幫結派、不服管教——你不就是仗著手藝好,覺得我這個主任管不了你嗎?”
何雨柱聽完這話,不緊不慢地開口:“你說我拉幫結派、不服管教——有證據嗎?”
“我作為領導,還需要證據?”
“那不如咱們一起去廠長那兒評評理?”何雨柱看著他,語氣沒有起伏。
“我報備過的練菜記錄還在,我帶的菜也是自己買的,馬華是我徒弟,下班時間我教他兩招,不違反哪條規定。你一句‘不服管教’就要給我定性,那就讓廠長來看看,到底是我不服管教,還是你沒事找事。”
鄭有德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他當然不敢去廠長那兒對質。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又端起來了:“何雨柱,你少拿廠長來壓我。食堂這一攤子歸我管,我說了算!從明天開始,你先去洗菜組幹一段時間,好好反省反省,重新學學什麼叫規矩!”
何雨柱聽完,沒有反駁,沒有爭論,甚至沒有再看鄭有德一眼。他低頭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案板上,然後抬頭看了馬華一眼:“行,走吧。”
馬華愣了一下:“師傅……”
“走。”
說完他走出了後廚。
鄭有德站在原地,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面,臉上的表情變得得意起來,不過一個小小的廚師罷了,還不是任我擺佈。
馬華看了他一眼,把鍋鏟放下,快步跟了出去。
後廚裡剩下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沒有人說話。
後廚外頭,天還沒黑透。何雨柱走在前面,腳步不快不慢,馬華追上來,聲音帶著喘:“師傅,他真讓您去洗菜?您真要去?”
何雨柱沒有回頭,也沒有放慢腳步:“去啊,為什麼不去。”
“可是……”
何雨柱側了一下頭,聲音很平:“洗菜就洗菜,又少不了塊肉。你看明天,有人比我們還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