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從門縫裡擠了出來，站在賈東旭前面，兩手撐著門框：“我兒子欠你們什麼錢了？你們有什麼證據！拿欠條來給我看！”
“虎哥的場子都被你們害得關門了！我兒子的錢都輸在你們那兒了！要賠也是你們賠我們家錢！你們還敢來要？”
她越說越來勁，像是找到了一個能重新把聲音放出來的方向：“我告訴你們！我兒子在你們那兒輸了多少錢！那些錢你們得賠給我！不然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們！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賈張氏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都沒有急著開口。
走在前面的那個往前邁了半步，語氣還是那副不帶感情的平：“老太太，我們來找你兒子要賬，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賈張氏的聲音又拔高了半度，“他是我兒子！他的錢就是我的錢！你們害他輸了錢，你們就得賠！”
“賠？”後面那個終於開口了，聲音粗糲，“你兒子自己走進賭場的，自己下的注，自己籤的欠條。我們逼他了？”
“那就是你們設的套！”賈張氏往前衝了半步，手指頭幾乎戳到了那人胸口，“你們就是故意讓他贏兩把，然後就讓他輸！你們這是詐騙！詐騙！我要告你們！”
前面那人低頭看了看她那根在空氣裡戳來戳去的手指頭，然後抬手了。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傍晚格外清晰。
賈張氏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腳底下打了兩個趔趄，後背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的嘴張著，缺了牙的黑窟窿對著那兩個人，好一會兒沒發出聲音來。
“老太太，我們來跟你兒子要賬，跟你沒關係。”前面那人收回手，語氣還是那副不帶感情的平。
“你要是想報警，儘管報。派出所前兩天剛把虎哥的場子封了，但欠條不在場子裡，虎哥也不在名單上。”他頓了頓，“你要是有閒工夫去報警，不如勸你兒子早點把賬清了。”
賈張氏靠在門框上，半邊臉已經紅了起來，她張著嘴，已經徹底怕了。
整個人縮在門框旁邊，沒有再往前邁。
賈東旭站在她身後，肩膀縮著，連抬頭看那兩個人的勇氣都沒有了。
前面那人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賈東旭身上：“三天。三天之內，把錢湊齊。”
“我……我真的拿不出那麼多……”賈東旭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顫，“我已經在想辦法了……再給我幾天……”
“三天已經是最後期限了。”那人沒有讓步，“湊不齊，我們就拆東西。你家裡有什麼值錢的，我們按市價折——不夠的，你繼續寫欠條。”
賈東旭的腿軟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後腳跟磕在門檻上：“別……別拆房子……這是我媽住的地方……”
“那就拿錢來換。”
“我……我去借……”賈東旭的聲音開始往下跌，“我去找我師傅借……他肯定能借我……”
他剛說完這句話，院門口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不高不低，但在安靜的傍晚裡格外清晰：“誰找我？”
何雨柱站在自家門口，偏頭往那邊看了一眼——易中海正站在影壁旁邊，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像是剛從屋裡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從那兩個壯漢身上掃過去，又落到賈東旭臉上，最後在賈張氏那半邊已經紅起來的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語氣平常，像是在問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東旭，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