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坐在腳踏車上,一條腿支著地,目光越過何雨柱的肩膀,落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蘇棠站在那兒,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的影子拉成一道細長的印子。她手裡還攥著那條疊好的圍巾,剛才吃飯的時候解下來擱在椅子上,出來的時候又帶上了。
許大茂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嘴角那點弧度還沒來得及收住,已經比剛才更明顯了。
他自詡閱人無數,但這般氣質的姑娘,他確實是頭一回見,穿著乾淨的淺色棉襖,圍著深灰色圍巾,站在路燈底下,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畫。再想想何雨柱那個整天圍裙上沾著油星的廚子,許大茂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酸,憑什麼?
他咳嗽了一聲,從車上跨下來,故意把腳踏車往旁邊支了一下,讓車架上的“飛鴿”兩個字正對著蘇棠的方向。
“這位同志,你跟何雨柱是朋友?”許大茂的語氣努力端出了一種“我是正經人”的姿態,嘴角掛著他自認為最有風度的笑。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許大茂,也是這院裡的人。”
蘇棠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是往何雨柱那邊偏了偏身子,像是還在等他解釋。
何雨柱也沒打算替許大茂鋪路,他只是推著車站在原地,等著看許大茂能說什麼。
許大茂見蘇棠沒接話,往前又走了半步,話密了起來:“我跟何雨柱是一個院的,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好得很。你要是有空,我請你去吃個飯,前面那條街有家館子味道不錯,吃完我還能帶你四處轉轉,我對這一片熟得很,哪兒有好玩兒的我都知道。”
他說著拍了拍車座:“我騎這個,快得很,比你走路舒服多了。”
何雨柱在旁邊聽著,不打斷,也不接茬。他推著車站著,那輛永久的車架在路燈下泛著一層沉穩的光,跟他那副“我不急著走”的姿態很搭。
蘇棠的目光在許大茂那輛飛鴿上掃了一眼,又落回許大茂臉上,忽然往後退了半步,整個人縮到了何雨柱身後。
她的手抓住了何雨柱的胳膊,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怯:“我媽說了,不讓跟壞人出去。”
“壞人”兩個字被她咬得輕輕的,像是怕說重了會得罪人,又像是在確認這個判斷無誤。
她躲在何雨柱身後,只露出半個肩膀和一條圍巾的邊角,看著許大茂——表情有點害怕,又有點好奇,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的判斷會不會被否定。
許大茂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過了好幾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壞……壞人?我?同志,你誤會了,我不是壞人,我是正經人……”
“正經人不會大晚上攔著不認識的姑娘說請吃飯。”蘇棠的聲音從何雨柱肩膀後面傳出來,不高不低,但正好讓許大茂聽得清清楚楚。
許大茂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轉頭看向何雨柱:“何雨柱,你倒是說句話啊!”
何雨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那兩隻手,又抬頭看了看許大茂那張已經漲紅的臉,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慵懶:“說什麼?人家姑娘說了,不讓跟壞人出去。你聽見了,我也聽見了,你還有事嗎?”
許大茂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硬撐著一副“我根本沒有被氣到”的表情:“不是……我這不是看她面生,關心一下嘛……”
“關心完了。”何雨柱往旁邊側了半步,把蘇棠從他身後讓出來半個身位,“人送到了,飯也吃了,該回去了。”
許大茂的目光在何雨柱和蘇棠之間來回晃了幾下,又落回何雨柱臉上,像是想找個還能用的詞來撐住場面:“你……你們……”
“我們走了,你自便。”
何雨柱把車推正,拍了拍後座,偏頭對蘇棠說:“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蘇棠這才從何雨柱身後走出來,理了理圍巾,沒有再看許大茂一眼,側身坐上了後座。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對這個地方已經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
何雨柱跨上車,腳一蹬,車子往前滑了出去。身後許大茂的聲音被夜風裹著送過來,尾音散在半空:“哎——何雨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