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這邊正在想著找老婆的事情，賈家那邊的苦日子可就來了。
賈張氏的錢是真的沒有了。她坐在炕沿上，把那個鐵盒子開啟又合上、合上又開啟，手指頭在空蕩蕩的盒底颳了一遍又一遍，颳得指甲蓋都磨出了一道白痕，但錢不會自己回來。
東旭拿了一百——不對，三百，秦淮茹拿了一百，棒梗又糟蹋了一百多，剩下的那些零碎早就散在不知道哪個角落裡了。五百多塊錢，十幾年的積蓄，一個月不到就沒了。
她數了三天，盼著錢能數回來，但每一天的結果都一樣：盒底乾淨得能照出人影。第三天晚上，她終於把鐵盒子蓋上了，下定決心。
第二天一早，賈家的飯桌上就變了樣。
以前賈張氏雖然摳門，但早飯至少有一碗稀粥、一個窩頭、一碟鹹菜，偶爾還能有個煮雞蛋。現在端上桌的只有窩窩頭——高梁面摻了玉米麵，硬邦邦的，捏在手裡像塊石頭——和一碗照得見人影的稀粥。鹹菜還是有的，但是切得比紙還薄，一人一筷子就沒了。
棒梗坐在桌邊，看著碗裡那個窩窩頭，又看了一眼已經空了的鹹菜碟子，嘴一癟：“奶奶，怎麼沒有肉？”
“肉？”賈張氏的聲音從灶臺那邊砸過來，手裡攥著鍋鏟，像是在鍋裡翻找著什麼，“你還有臉吃肉？錢都被你們花光了！還吃肉？喝西北風去吧！”
棒梗被她這一吼，脖子縮了一下，低頭咬了一口窩窩頭，嚼了兩下，又放下了：“奶奶，這窩窩頭噎得慌……”
“噎得慌？噎得慌就喝水！”賈張氏把一碗涼白開“咚”地撂在桌上，水花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吃不吃？不吃拉倒！”
棒梗的嘴癟了一下，眼眶開始泛紅，但他看了看賈張氏那張虎著的臉，沒敢哭出來，低頭咬了一口窩頭，慢慢地嚼著，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賈東旭坐在桌邊，手裡的窩窩頭掰成了兩半，攥了半天沒往嘴裡送。他也想吃肉，但他不敢說。他只拿了三百，可是那三百已經在虎哥那邊散完了。
他拿起來咬了一口，那窩頭又乾又硬，渣子碎了一嘴，嚼了兩下卡在喉嚨裡，咽得他脖子都抻長了半寸。他端起粥灌了一口，想把窩頭順下去，但那粥稀得像清水，衝了半天嗓子裡還堵著一團。
他吃完一個窩頭，又拿起第二個。賈張氏的眼睛立刻瞪了過來，聲音從灶臺那邊砸過來：“東旭！你幹什麼！一人一個窩頭！你拿兩個幹什麼！”
賈東旭的手停在半空：“媽……我就吃了一個，沒飽……”
“沒飽？”賈張氏兩步走到桌邊，一把從他手裡把那個窩頭奪了過去，“沒飽就忍著！你當你還跟以前一樣能放開吃？錢都哪兒去了你不知道？”
賈東旭的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但賈張氏已經把那半個窩頭放回了笸籮裡，轉身的時候又補了一句：“你下午不是要去易中海那兒學手藝嗎？正好，餓著肚子學，腦子才清醒，省得你一天到晚犯糊塗！”
賈東旭低著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已經空了的碗，又看了看笸籮裡那半塊窩頭，喉嚨動了一下，沒有再伸手。
他下午去了易中海那兒，但整個下午他都在走神。手裡的銼刀捏不住，工件夾在虎鉗上轉了兩圈，差點掉在地上。易中海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皺著眉頭說了一句：“你今天怎麼回事？走神走了一下午了，這活幹成這樣，到時候怎麼考級？”
賈東旭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師傅，我……我中午沒吃飽，餓得慌……”
易中海愣了一下，看著他那張泛著青色的臉，沉默了兩秒：“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再來。回去吃點東西，別餓著肚子幹活。”
賈東旭“嗯”了一聲，放下工具，拖著步子往家走。推開自家門的時候，灶臺上還是那幾根鹹菜和一鍋稀粥，跟早上走的時候一樣，他看了好一會兒，認命地去廚房拿了個碗。
賈張氏正坐在炕沿上納鞋底，頭也沒抬：“學完了？”
“嗯。”
“學得怎麼樣？”
“還行……就是餓得慌。”
賈張氏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穿針：“餓？你還有臉說餓？錢都被你輸光了，你餓我也餓！誰不餓？你要是真想吃，就別把錢往賭場裡送！現在跟我喊餓，早幹嘛去了？”
賈東旭站在桌邊，手裡攥著那個空碗，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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