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走到廠門口的時候，隔著鐵柵欄門就能看見那面白布上的字——“黑心工廠還我兒子腿來”。賈張氏蹲在地上，身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有工人、有路人、有對面小賣部的老闆。
她的哭聲比剛才小了一些，像是嗓子已經喊啞了，但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嘟囔著什麼。
何雨柱站在門內側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
賈張氏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我兒子的腿沒了”、“你們要負責”、“不賠我就不走”——她說這些的時候目光是散的，沒有落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像是在對空氣喊話。
那兩個攔著她的工人已經放開了手，退到旁邊站著，楊廠長也已經走了，那扇鐵柵欄門在她面前已經關上了，但她還沒有離開。
何雨柱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他經過走廊的時候，腳步跟來時一樣快。
馬華跟在他後面，欲言又止：“師傅，您不看了？”
“看夠了。她喊來喊去就那幾句，再多看也沒意思。”
馬華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那天剩下的時間裡，賈張氏在廠門口坐了差不多一上午。後來據說街道辦來人了，勸了她幾句，她還是不肯走，非要“廠裡給個說法”。最後是易中海趕過來的，他跟她說了什麼，外人沒聽清，反正最後賈張氏收起那條橫幅走了。
何雨柱是第二天才聽說的這些事。
第二天一早，他推車進廠的時候，馬華已經從門口跑過來了：“師傅！昨兒最後是易中海來把賈張氏勸走的！賈張氏在門口坐了一上午，誰勸都不聽，後來易中海來了，跟她說了一會兒話，她就收拾東西走了！”
“他跟她說了什麼？”
“不知道，兩個人站得遠，沒聽清。但賈張氏走的時候不鬧了，也不哭了，易中海還扶著她走了一段路。”
何雨柱“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鎖好車往後廚走。
中午的時候，何雨柱剛把灶臺收拾乾淨，正準備歇口氣，後廚門簾子一掀，易中海站在門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藍色的工裝外套，頭髮比平時亂了一些，眼眶底下帶著一圈青，像是昨晚上沒睡好。他看見何雨柱的時候，擠出一個笑來：“柱子，忙著呢？”
何雨柱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一大爺，有事？”
易中海走進來，在灶臺對面站定，沉默了一下才開口：“柱子，昨天廠門口的事，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
“賈張氏鬧了一上午，後來是我把她勸回去的。”易中海的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一件需要被認真對待的事。
“你知道她為什麼鬧嗎？她怕廠裡不賠錢，怕東旭以後沒人管。她就是個沒文化的農村老太太，除了在門口鬧，她也沒別的辦法了。”
何雨柱靠在灶臺邊沿上，沒有接話。
“柱子，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易中海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我想去跟廠領導說說，看能不能給東旭多爭取一些賠償。他殘了一條腿，以後的日子不好過，能多拿一分是一分。你是廠裡的三級廚師，又是全優考過的，你說的比我管用。你要是能跟我一起去，領導那邊也好說話。”
何雨柱看著他，沉默了一下：“一大爺，您覺得賈東旭的事，我去說有用？”
“有用！怎麼沒用！你是廠裡的技術骨幹，又是……”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事我不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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