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易中海去了街道辦。
他穿了件乾淨的灰布外套，頭髮梳得比平時整齊，在街道辦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去。王主任已經在辦公室裡等著他了，桌上攤著昨晚那本牛皮紙登記簿，旁邊擱著一支鋼筆，杯裡的茶還冒著熱氣。
“坐。”
易中海在對面坐下，腰板挺得直直的，像極了平時在院子裡主持公道時的姿態。但王主任沒有看他，低頭翻了一下登記簿，從裡頭抽出一頁紙，放在桌面上推過去。
“易中海同志，你先看看這個。”
易中海低頭看了一眼，是一份昨天夜裡的問話記錄，秦淮茹的名字寫在最上面。他的目光往下掃了幾行，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秦淮茹把所有事都交代了，寫得清清楚楚，什麼時候商量的、怎麼商量的、誰提出來的、誰安排的。
易中海早就料到秦淮如會賣他，但沒想到賣的這麼徹底。
“我不問你為什麼這麼做。”王主任放下鋼筆，靠在椅背上。
“我就問你一句，你認不認？”
易中海沉默了一會兒，嘴張了兩次，像是想解釋什麼，但最後只擠出一個字：“……認。”
“行。”王主任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然後合上。
“你這個情況，夠不上刑事，但性質很惡劣。街道辦這邊給的處理意見是——撤銷你院裡一大爺的身份，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管事人。另外，罰你清掃四合院公用廁所三個月，明天開始執行。”
易中海的頭抬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王主任……”
“你先聽我說完。”王主任看著他。
“何雨柱那孩子，我認識。他在軋鋼廠幹了七年，後廚的大廚，三級廚師，從沒出過什麼事。你一個院裡的一大爺，不想著怎麼幫襯年輕人，反而設局陷害人家。易中海，你這是要毀掉一個國家棟梁啊。”
“這個處罰已經算是輕的了，還好你們沒有造成實際算是，不然就離吃槍子不遠了。”
易中海的嘴閉上了。
“至於你那個徒弟媳婦秦淮茹，情況比你輕一些。她在街道辦寫了檢討，態度還可以，但作為實際執行人，罰她清掃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大院衛生，為期半年，從明天開始。”
王主任合上本子，抬起頭來：“院裡一大爺的位子，暫時空著。以後有事直接找街道辦，不用再經手院裡的人了。你回去之後，把該收拾的收拾一下，廁所的事明天開始，自己去後勤領工具。”
易中海站起來，點了點頭。他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王主任在身後又補了一句：“對了，你那個徒弟媳婦，讓她明天也開始掃院子，別偷懶，街道辦會有人去查的。”
易中海沒有回頭，推門出去了。
他走出街道辦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臺階上，白晃晃的。他站在門口，眯了一下眼，然後慢慢往巷口走。步子不快不慢，但那個背影比平時窄了一圈，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身上被抽走了。
院子裡，訊息傳得比平時快。
三大媽正在門口擇菜，看見易中海推門進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擇菜，什麼也沒問。
王嬸端著一盆水出來，看見易中海走過來，連水都沒潑，轉身回了屋，把門關上了。閆阜貴蹲在自家門口修椅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敲他的榫頭。
易中海穿過中院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跟他打招呼。
中午的時候，何雨柱從廠裡回來了一趟，拿點東西。
他剛進院門，就看見三大媽、王嬸和閆阜貴三個人在院裡，三大媽在擇菜，王嬸在縫被子，閆阜貴在修那把不知道修了多少遍的椅子，但三個人的腦袋湊得很近，聲音壓得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