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她當然知道賈張氏問的是易中海。
易中海被罰掃廁所之後,每天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以前他路過中院的時候,還有人跟他打招呼,現在連閆阜貴都低著頭繞道走。
他的徒弟們,已經有好幾個都跑了,有兩個甚至調了車間,見面連“師傅”都不叫了。
“不知道。”秦淮茹說。
“你不知道?”賈張氏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他不是你師傅嗎?你不去看看他?”
“過段時間吧,這幾天他心情不好。”
秦淮茹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把碗擱在灶臺上,站起來走到裡屋門口。
她掀開門簾子的時候看了一眼炕上的賈東旭。他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她放下簾子,轉身去洗臉了。
與此同時,院子的另一頭,易中海剛從外面回來。
他推門進屋的時候,一大媽正在灶臺前頭做飯。
她聽見門響,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翻鍋。她什麼都沒有問,因為那味道她已經聞了好幾天了,習慣了。公共廁所那地方,掃一天下來,身上總得沾點什麼。
易中海沒有脫外套,直接走到桌邊坐下。他的臉比這段時間之前瘦了一圈,顴骨下面的陰影深了一些,頭髮比之前白了幾根,雖然不多,但看得見。
他今天掃完了廁所之後,在廠區後面的水管邊上衝了半天。
他剛在桌邊坐下沒一會兒,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不急不緩,但節奏很穩,易中海抬起頭來,眉頭皺了一下。他不用開門也知道是誰。
門被推開了,劉海中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茶,臉上帶著一種按都按不住的笑。
“老易,回來了?”
“嗯。”
劉海中邁過門檻進了屋,在易中海對面坐下來。他端著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目光在易中海臉上掃了一圈:“你這幾天辛苦了吧?掃廁所這活兒,不輕省啊。”
易中海沒有接話。他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我今天下午在中院碰見何雨柱了。”劉海中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那個調子像是在分享什麼好訊息。
“他剛從廠裡回來,拎著一兜子菜,說是食堂後廚帶回來的。你看人家,日子過得多好。又是三級廚師,又是大夫媳婦,房子也修了,縫紉機也買了——嘖,咱們院裡,現在是數他最有出息了。”
易中海的嘴唇動了一下,但他沒有出聲。
“對了。”劉海中往前湊了一點。
“街道辦那邊還沒給我正式下文,不過我覺得也快了。你說以後院裡要是有什麼事,是我來管還是怎麼著?你是老同志,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易中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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