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協和醫院辦公室。
蘇棠把何雨柱早上給她裝的飯盒從布包裡拿出來,擱在桌上。搪瓷飯盒是新的,上個月何雨柱特意去百貨商店挑的,方方正正,蓋子上印著一朵牡丹花。
她剛把蓋子掀開,旁邊的趙姐就湊了過來。
“喲,又是你家何師傅的手藝?”
趙姐探頭看了一眼,飯盒裡碼著一層紅燒肉、一層清炒蝦仁,旁邊還有一小格醋溜白菜,米飯上臥著一個荷包蛋。熱氣騰起來,混著醬香和蝦仁的鮮味,在整個辦公室裡散開。
小周也端著搪瓷缸子過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趙姐你看,這個蝦仁是去了蝦線的,一個一個挑乾淨的。”
“那可不,何師傅做飯什麼講究你不知道?”趙姐把自己的飯盒往旁邊推了推,裡面是從食堂打的白菜燉豆腐和半個饅頭.
“你看看人家這個,再看看我這個,我都不好意思開啟。”
“你天天都不好意思開啟,也沒見你少吃。”小周笑了一聲。
趙姐瞪了她一眼,又轉回來看著蘇棠的飯盒,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真心實意的羨慕:“蘇大夫,你說你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找了個這麼會做飯的男人。我家那口子,讓他炒個雞蛋都能把鍋燒糊。”
蘇棠把筷子拿出來,嘴角彎了一下:“他也就這點本事了。”
“就這點本事?”趙姐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半度。
“上次你帶那個紅燒肉來,整個科室的人都聞見了,隔壁的李大夫還專門跑過來問哪家館子叫的外賣,我說是你家男人做的,他愣了半天。”
小周在旁邊接話:“還有上次那個清蒸魚,我記得清清楚楚,護士長嚐了一口之後回去把她家那口子罵了一頓,說結婚二十年了沒吃過一頓正經魚。”
辦公室裡笑起來。蘇棠低頭夾了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嚼了嚼,沒接話。她已經習慣了每天中午被她們打趣。
“行了行了,你們別光顧著說我,飯都涼了。”蘇棠把飯盒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趙姐和小周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眼睛還時不時往這邊飄。蘇棠夾了幾筷子菜,又扒了兩口飯,吃得比平時慢了一些。
然後她忽然放下了筷子。
那塊紅燒肉還在嘴裡,剛剛嚥下去,胃裡忽然往上頂了一下。
那種感覺她從來沒有過,說不上是疼,也說不上是酸,就是一陣突如其來的翻湧,從胃底升上來,堵在嗓子眼裡,讓她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放下筷子,手按在桌沿上,臉色變了一下。
“蘇大夫?”小周第一個注意到她的動作。
蘇棠沒來得及回答,那陣噁心又上來了。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退了半步,手捂著嘴,快步往辦公室門口走。
“哎——”趙姐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蘇棠走到走廊盡頭的洗手池前,扶著池沿彎下腰,乾嘔了兩聲。胃裡翻湧得厲害,但什麼東西都沒吐出來,只是喉嚨裡泛著一股酸味。
趙姐跟了出來,站在她旁邊,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怎麼了?吃壞肚子了?”
蘇棠搖了搖頭,又喘了兩口氣才直起身來。她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些,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不知道……就是突然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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