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天還沒亮透，賈東旭就不行了。
是秦淮茹先發現的。她早上起來準備去上班，路過賈東旭炕邊的時候，聽見他喘氣的聲音不對，拉風箱似的，一下比一下弱。她湊近一看，賈東旭臉色灰白，嘴唇烏青，眼睛半睜著，瞳仁已經散了。
“媽！”秦淮茹喊了一嗓子。
賈張氏從裡屋跑出來，看見那個樣子，腿一軟坐在了門檻上。
“東旭！東旭你睜睜眼！”賈張氏爬著撲到炕邊，手在他臉上拍了兩下，沒反應。
秦淮茹沒有哭，她站在炕邊看了兩秒，然後轉身跑出去敲何雨柱家的門。
何雨柱剛給何雨橙喂完奶，聽見敲門聲出來一看是秦淮茹，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說了一句：“東旭不行了，能幫忙叫一下大夫嗎？”
何雨柱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大夫到的時候，賈東旭已經沒氣了。大夫翻了翻眼皮，聽了聽心跳，站起來搖了搖頭：“人走了。”
賈張氏趴在炕沿上嚎開了。那聲音又尖又啞，跟以前撒潑的時候不一樣，是真的在哭。秦淮茹站在炕邊，兩隻手垂著，眼淚掉下來了，但她沒有出聲。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頭沒什麼波瀾。他跟賈東旭沒什麼交情，要說有，也是不好的那些。但人死為大，他沒轉身走，站在那兒等了一會兒，問了一句：“要不要幫忙？”
秦淮茹擦了擦臉：“能不能幫我去街道辦報一下？”
“行。”
何雨柱去了街道辦。回來的時候，院裡已經有人知道了。三大媽站在賈家門口往裡看了兩眼，嘆了口氣，王嬸在自家門口站著，沒過來。
易中海是第一個到的。
他來得比何雨柱預想的快得多。何雨柱從街道辦回來的時候，易中海已經在賈家屋裡了，正跟賈張氏說著什麼。賈張氏坐在炕沿上，眼淚糊了一臉，易中海蹲在她面前，手裡攥著一條舊毛巾，聲音壓得很低。
“先別慌，後事我來幫著張羅。東旭是我徒弟，這事我不能不管。”
何雨柱靠在自家門口，看著易中海在那間屋裡忙前忙後——找木板搭靈床、聯絡火葬場、跑街道辦開證明。他跑了好幾趟，額頭上出了汗，棉襖領子都洇溼了。
三大媽在旁邊看著，小聲跟王嬸嘀咕了一句：“老易這回倒挺上心。”
王嬸沒接話，但點了點頭。
何雨柱沒去賈家幫忙。他站在自家門口看了一會兒，回屋把門關上了。
蘇棠抱著何雨橙坐在炕上，看見他進來，問了一句：“人走了？”
“走了。”
蘇棠沒說什麼，低頭拍了拍懷裡的小不點。
那天下午，賈東旭的遺體被拉走了。易中海跟著去的火葬場，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又去了賈家，跟秦淮茹和賈張氏坐在屋裡說了好一會兒話。
何雨柱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也沒去打聽。但第二天早上，他看見賈張氏站在門口，拉著秦淮茹的手，眼睛紅紅的，聲音啞得厲害。
“秦淮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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