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開春，天開始暖和了。
易中海提著兩斤點心、一包紅糖，去了賈家。他如今去賈家比三年前勤快得多，逢年過節不說，平日裡隔三差五也去坐坐。不是幫棒梗交學費，就是替秦淮茹處理廠裡的事。秦淮茹在車間裡碰到什麼麻煩，只要跟他說一聲，他多半能替她找到關係擺平。
三年下來，他在賈家花出去的錢和心思，他自己心裡有本賬。他沒打算要她們還，但他要的是那根線。
那天他去的時候，賈家只有賈張氏在。秦淮茹還沒下班，棒梗也不在家。賈張氏坐在炕沿上納鞋底，看見他進來，臉上堆起笑。
“老易，來了。”
“嗯。淮茹呢？”
“還沒回來。車間最近活兒多，她老加班。”
易中海把東西擱在桌上，在桌邊坐下來。賈張氏把鞋底擱下來，給他倒了一杯水。
“最近家裡怎麼樣？”易中海問。
“還行，淮茹發工資了，日子比之前好過一些。”
“嗯。”
賈張氏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對了，老易，前幾天淮茹說，車間那個劉主任要幫她調崗，讓她去質檢那邊。那個活兒輕鬆，不用天天站機器。”
易中海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劉主任？”
“就是車間新來的那個，去年調過來的。聽說人挺熱心，對淮茹也挺照顧。”
易中海放下杯子，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他在賈家坐了一會兒，等秦淮茹回來。秦淮茹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點倦意，但精神頭比之前好。
“一大爺，您來了。”
“過來看看。”
秦淮茹把外套脫了掛在門後，走到桌邊坐下。她跟易中海說了幾句話，客客氣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易中海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目光偶爾會往窗外飄一下，像是在想別的事。
他沒多問，坐了一會兒就起身走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秦淮茹正在灶臺前頭熱飯，動作利落，背影穩當。
第二天中午，易中海在廠區食堂碰到了劉主任。
劉主任是去年從區裡調過來的，三十來歲，中等個頭，穿一件乾淨的藍布工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在食堂打飯的時候看見易中海，主動打了個招呼。
“易師傅，好久不見。”
“劉主任。”
兩個人沒有多聊，各自端著飯缸走了。但易中海心裡的疑心病又犯了——劉主任是什麼時候跟他“見過”的？他們以前沒打過幾次交道。那句“好久不見”是隨口說的，還是……
他沒有往下想，但那天下午他去了趟車間。
說是去車間辦事，其實沒什麼事。他在車間門口站了一會兒，往裡面掃了兩眼。秦淮茹正坐在工位前頭，旁邊一個穿工裝的男人彎著腰跟她說什麼，兩個人湊得比較近。那個男人不是劉主任，是另一個年輕幹部。秦淮茹點了點頭，那個人拍了拍她肩膀，然後走了。
易中海在車間門口站了一拍，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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