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茹。”易中海終於開口了。
“嗯。”
“我是你師傅，也是東旭的師傅，東旭走了之後，我一直在幫你們。我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人，但有些事，你最好先跟我說一聲。”
秦淮茹點了點頭，語氣還是恭恭敬敬的：“一大爺，我知道。調崗的事還沒定，等定了我肯定跟您說。”
易中海看著她那張恭恭敬敬的臉，心裡頭卻沒有踏實下來。他挑不出她什麼錯，她說的每句話都客氣，面子上過得去。但他覺得那根線正在變鬆。
以前他讓秦淮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現在她還是會聽他的話，但那種“聽”變了——她不是因為拿不定主意才來問他，她只是在告訴他。這兩者之間的區別，易中海心裡清楚。
那天晚上，易中海回到自家屋裡，坐在桌邊泡腳的時候，一大媽在旁邊疊衣服。
“你今天又去賈家了？”
“嗯。”
“怎麼樣？”
易中海把腳從盆裡抬起來，擦了兩下：“淮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
“具體我也說不上來。她對我還是客客氣氣的，但……”
“但什麼？”
易中海把擦腳布搭在盆沿上，靠在椅背上：“她好像不那麼需要我了。”
一大媽把衣服擱下來，看了他一眼：“這不正常嗎？東旭走了三年了，她在廠裡站穩了腳跟，棒梗也大了，你總不能讓她一輩子啥事都靠你。”
易中海沒有接話。
“老易，我跟你說過，秦淮茹那種人靠不住。你當初非要幫她，現在她翅膀硬了，飛了，你還覺得虧了？”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一大媽說的是實話，他沒法反駁。他當初幫秦淮茹，是想把賈家那條線攥在手裡。但現在秦淮茹自己能掙錢、自己有人脈、自己能在廠裡搞定調崗的事，他那根線就不那麼值錢了。
秦淮茹還是他的徒弟，表面上的關係不會斷。過年過節，她還是會帶著棒梗來拜年。家裡有事，她還是會來跟他說一聲。但那根線已經不緊了。
“那個劉主任。”易中海忽然開口了。
“劉主任？怎麼了？”
“他幫淮茹調崗，我總覺得……”
“你覺得什麼？”
易中海把杯子放下來，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第二天早上，易中海出門的時候，在院門口碰見了何雨柱。何雨柱正蹲在門口給腳踏車鏈條上油，旁邊擱著一塊抹布。易中海從他身邊走過去，兩個人都沒說話。
易中海走出幾步之後，忽然回頭看了一眼。何雨柱還蹲在那兒擦鏈條，低著頭，手上的活兒沒停。他想起三年前何雨柱跟他說過的那句話——“為自己好和為別人好，您分得清嗎？”
易中海收回目光，往廠門口走了，他現在真有點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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