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九菊派總壇的屋頂上。玄靈靈屏住呼吸,貓著腰躲在一棵老槐樹的陰影裡,道袍的青色在暗夜中幾乎與樹影融為一體。
這裡是九菊派總壇外圍,一道不起眼的黑色圍牆圈出了不小的範圍,牆頭上隱約可見帶著狐狸標誌的幡旗,在夜風中無聲地飄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氣,混雜著草木腐爛的味道,靈脈記錄儀在她掌心震動得厲害,螢幕上的灰黑色波紋扭曲如蛇,顯示著濃郁的陰煞之氣。
“果然在這裡。”玄靈靈咬了咬下唇,指尖悄悄捏了個“隱氣訣”,將自己的靈力波動徹底收斂。她今晚特意選了子時,這個時辰陰氣最盛,九菊派的活動也最頻繁,卻也最容易隱藏氣息。
她繞著圍牆潛行,靈脈記錄儀的警報聲時強時弱,指引著她靠近陰氣最濃郁的區域。走到一處拐角時,螢幕突然劇烈閃爍起來,紅光與黑光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圖案——這是接近陣法核心的徵兆。
玄靈靈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圍牆內的景象。
那是一片空曠的場地,地面上用某種黑色粉末繪製著複雜的紋路,紋路呈不規則的矩形,邊緣清晰,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最讓她震驚的是,那些紋路的走向,竟然和她白天在冰帝看到的網球場地劃線驚人地相似!
“這是……”玄靈靈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立刻啟動了“慧眼符”,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模樣。
只見那些黑色紋路中,流淌著濃稠如墨的陰煞之氣,這些氣息順著“邊線”緩緩流動,在幾個特定的“落點”匯聚成小小的漩渦,又沿著“中線”向場地中央的狐狸雕像湧去。整個陣法就像一個倒置的網球場地,而那些陰煞之氣,正按照網球比賽的規則在“場地”內迴圈運轉!
“九菊派的人瘋了嗎?”玄靈靈下意識地低呼,又趕緊捂住嘴。她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陰邪的陣法會模仿網球場地的結構?難道是因為……網球場地的陽氣流動模式?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她的思緒。她想起青學和冰帝網球場旺盛的陽氣,想起那些少年揮拍時形成的靈力軌跡,突然明白了什麼——
九菊派是在模仿陽氣流動最旺盛的網球場地,用陰煞之氣構建一個反向的“靈力球場”!他們在利用網球場地的結構特性,讓陰煞之氣像陽氣一樣高效迴圈、匯聚,從而增強陣法的威力!
“簡直是褻瀆!”玄靈靈又氣又驚,握緊了拳頭。她從未想過,那些少年們揮灑汗水的球場,竟然會被九菊派用這種方式“抄襲”,變成匯聚陰邪的工具。
她趕緊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對準圍牆內的陣法。手機螢幕在暗夜中亮起微弱的光,將那些詭異的紋路清晰地記錄下來。她需要把這些證據拍下來,回去好好研究破解之法。
就在她調整角度,準備拍攝中央的狐狸雕像時,一陣突兀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伴隨著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
“誰在那裡?”一個清冷的男聲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惕。
是柳生比呂士!
玄靈靈的心臟猛地一跳,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她飛快地從道袍口袋裡掏出一張“障眼符”,往自己身上一拍,同時口中默唸咒語。
“嗡——”
符紙化作一道微光融入她的身體,玄靈靈的身影在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來的前一秒,變成了一盞老舊的路燈。灰色的燈柱,鏽跡斑斑的燈罩,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連柳生比呂士帶著巡邏隊走到離她不到三米的地方,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柳生隊長,沒什麼人啊。”一個巡邏隊員低聲說,手裡的警棍緊握在胸前。
柳生比呂士皺著眉,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掃視,目光甚至在“路燈”上停留了一瞬。他剛才明明感覺到這裡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像是有人在暗中活動,但此刻卻什麼都沒發現。
“仔細搜查,”柳生的聲音依舊冷靜,“近期靈脈異常,九菊派肯定在搞鬼。尤其是……”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青學所在的方向,語氣凝重了幾分:“根據監測,青學網球場的陽氣總被吸走一絲,雖然量很少,但持續不斷,很可能和這裡的陣法有關。”
躲在“路燈”外殼裡的玄靈靈心頭一震。果然!她的猜測是對的!九菊派不僅模仿網球場地構建陣法,還真的在偷偷吸取青學的陽氣!
“吸走一絲?”另一個隊員疑惑地問,“會不會是自然消散?”
“不可能。”柳生否定道,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儀器,螢幕上顯示著一條微弱的波動曲線,“這是特製的靈脈監測儀,顯示青學方向的陽氣流失有明顯的規律性,每次都是在他們訓練最激烈、陽氣最盛的時候,這絕非偶然。”
他抬起頭,看向九菊派總壇的圍牆,眼神銳利如鷹:“我懷疑,九菊派佈下的陣法,能透過某種方式連線到青學的網球場,像吸管一樣一點點抽取陽氣。如果放任不管,等到他們的陣法完成,很可能會一次性吸走大量陽氣,後果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