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熔金,將街頭球場的水泥地烤得發燙。幾個穿著中學校服的男生正圍著網子打鬧,白色網球在陽光下劃出明亮的弧線,笑聲順著風飄出老遠。玄靈靈揹著帆布包走在人行道上,靈脈記錄儀突然發出一陣細碎的震動,螢幕邊緣爬上幾道灰黑色的紋路,像被墨汁洇過的宣紙。
“陰氣?”她腳步一頓,抬眼望向球場。明明是陽氣最盛的黃昏,那片場地卻像被罩上了層薄紗,光線都顯得滯澀了些。幾個剛才還在笑鬧的男生突然尖叫起來,手裡的球拍“哐當”掉在地上,指著網前縮成一團:“蛇!有蛇!”
玄靈靈眉心微動,“慧眼符”的餘光裡,那隻滾落在地的網球正扭曲變形,在灰黑色霧氣中幻化成條銀環蛇,吐著分叉的信子,蛇眼泛著非人的綠光。周圍的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恐懼情緒,像被攪動的墨汁,順著某種無形的紋路往場地角落匯聚。
“迷魂陣。”她很快鎖定了陣眼——場邊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黑石,上面用硃砂畫著歪歪扭扭的狐狸紋,正是九菊派的入門把戲。看來是上次在東京塔吃了虧的年輕弟子,不甘心又來搞小動作,想用這種低階陣法收集學生的恐懼陰氣。
“膽子沒長,花樣倒不少。”玄靈靈嗤笑一聲,剛要摸出“破穢符”,卻見那幾個男生已經嚇得腿肚子打轉,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甚至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隨著他們的恐懼加劇,那蛇影的鱗片都變得清晰起來,黑石上的狐狸紋也泛起妖異的紅光。
“再拖下去要傷到人了。”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場邊靠欄的舊網球拍上。那是支褪色的紅色鋁合金拍,拍框還有處凹陷,一看就是被人遺棄的廢品。但此刻在靈脈記錄儀的顯示下,拍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陽氣——想來是哪個常來打球的少年留下的。
玄靈靈走過去抄起球拍,掌心貼著拍柄,指尖靈力悄然流轉。原本冰涼的金屬瞬間泛起層溫潤的金光,拍面的網線在靈力沖刷下繃得筆直,發出細微的嗡鳴。她試著揮了揮,重量比桃木劍輕得多,平衡點卻意外順手。
“借你的陽氣用用。”她對空氣說了句,轉身走向場地中央。那幾個學生還在尖叫,沒人注意到這個穿道袍的女生何時走進了球場。玄靈靈站定,調整呼吸,將靈力凝聚在拍面——這動作像極了網球的扣殺預備姿勢,只是她面前空無一物。
“九菊派的小崽子們看好了,”她低聲道,手腕突然翻轉,“破陣,不用非得靠符咒。”
球拍帶著破空聲揮出,金光隨著動作凝成道銳利的弧線,明明沒有接觸任何實物,卻在空氣中激起圈肉眼可見的漣漪。那漣漪像道無形的網球,精準地射向角落的黑石。
“咔嚓!”
脆響過後,黑石應聲碎裂,上面的狐狸紋在金光中化為黑煙。隨著陣眼破碎,場地上的灰黑色霧氣如退潮般散去,那條銀環蛇也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消失了,只留下只普通的白色網球滾在地上。
“蛇、蛇沒了?”戴眼鏡的男生愣愣地抬頭,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面。
“剛才……是幻覺?”另一個男生撿起球拍,滿臉困惑地戳了戳地上的網球。
玄靈靈收回球拍,靈力散去後,那支舊球拍又變回了破敗模樣。她把球拍放回原處,轉身準備離開,身後卻炸起道驚惶的叫喊:“等等!你剛才那下是怎麼回事?!”
她回頭,看見個紅髮少年站在球場入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揹著立海大的網球包,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正是切原赤也。他顯然是剛結束訓練路過,半邊臉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此刻卻寫滿了震驚,手指著玄靈靈,說話都磕巴了:“那石頭……離你至少五米遠!你怎麼用球拍打中的?!”
玄靈靈挑眉,這才認出是立海大那個據說會“惡魔化”的小子。靈脈記錄儀顯示,他身上的靈力像團躁動的火焰,此刻因為過度驚訝,火苗正噼裡啪啦地亂竄。
“用靈力。”她言簡意賅,不想多費口舌。
“靈力?”切原赤也更懵了,幾步衝到她面前,鼻尖幾乎要撞到她,“那是什麼?超能力嗎?!你也會超能力?和我們部長一樣?!”
他突然拔高音量,引得那幾個剛緩過神的學生紛紛看來:“幸村部長也能做到這種事!上次訓練他只是看了眼球,那球就自己拐了個彎!你是不是也和他一樣,能控制東西?”
玄靈靈被他問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小子的靈力不僅躁動,還帶著股沒頭沒腦的衝勁,像只撲騰的小獸。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高冷模式被迫啟動:“不一樣。幸村君是天賦異稟的靈力親和體,我是修行者,本質不同。”
“本質?”切原赤也抓抓頭髮,顯然沒聽懂,“不都能隔空弄東西嗎?”他突然想起什麼,眼睛更亮了,“你剛才那下像扣殺!超標準的!你是不是也打網球?要不要和我打一場?”
這跳躍的思維讓玄靈靈嘴角抽了抽。她看著少年眼裡閃爍的好勝光芒,突然覺得這小子的靈力雖然躁,但比九菊派的陰邪之氣順眼多了——至少純粹,像未經雕琢的原石。
“我不打網球。”她晃了晃手裡的帆布包,露出裡面半截黃符,“我是修道的,剛才那下是‘靈力衝擊’,不是網球技術。”
切原赤也的目光在黃符上停留半秒,又彈回她臉上:“修道?就是畫符捉鬼那種?可你剛才明明用的是網球拍……”他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是用符咒給網球拍附魔了對不對?就像遊戲裡的武器強化!”
玄靈靈被他的腦回路驚到了,一時竟覺得這解釋好像……也沒毛病?她索性順水推舟:“可以這麼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