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後院的月光被茂密的柏樹枝葉切割成碎片，落在一塊不起眼的青石板上。玄靈靈的測邪羅盤指標突然瘋狂轉動，像被按了快進鍵的唱片，在盤面上劃出模糊的殘影。
“找到了。”她蹲下身，指尖敲了敲青石板邊緣，發出空洞的迴響，“下面是空的。”
忍足侑士立刻上前，用特製的工具撬動石板。隨著“嘎吱”一聲脆響，石板被掀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隱約有溫熱的氣流往上湧，帶著點類似溫泉的硫磺味，卻又混雜著一絲壓抑的躁動。
“這是……”桃城武探頭往下看，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熱浪逼得後退半步，“怎麼這麼熱？”
“是陽氣。”玄靈靈從道袍口袋裡摸出顆夜明珠，靈力注入後，珠子發出柔和的白光，“而且是被強行壓縮的陽氣，像塞在罐頭裡的新鮮空氣，憋壞了。”
她率先跳進洞口，下方是陡峭的石階，長滿了滑膩的青苔。手冢國光開啟強光手電，光柱照亮了通道兩側的壁畫——畫著些扭曲的人形，被藤蔓纏繞著，藤蔓頂端開著黑色的菊花，正是九菊派的標誌性圖案。
“這些壁畫是用受害者的陽氣繪製的。”玄靈靈用指尖劃過壁畫，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每一筆都帶著怨念，不過現在陽氣快耗盡了，只剩下點殘渣。”
走到底部，眼前豁然開朗。這是個約莫半間教室大小的石室，中央擺著十幾個黑色陶罐，罐口用硃砂封著，上面貼著黃色的符咒，符咒邊緣正冒著淡淡的青煙，顯然是在壓制罐內的東西。
玄靈靈舉起靈力記錄儀，螢幕瞬間被刺眼的金色填滿，波紋平滑而飽滿，帶著蓬勃的生命力——這才是真正純淨的陽氣，與之前那些雜魚畫的符咒截然不同。
“這就是九菊派的靈力庫。”她走到一個陶罐前，仔細觀察著封口的符咒，“用‘鎖陽符’封住的，是九菊咲的手筆，比外面那些雜魚的符咒高明多了。”
“這裡面裝的是什麼？”不二週助湊近看了看，罐身冰涼，卻能感覺到內部傳來的微弱震動，像有活物在裡面呼吸。
“是被他們掠奪的陽氣。”玄靈靈的聲音沉了下來，指尖輕輕撫過罐口，“應該是上次大獻祭陣沒來得及用完的，大部分來自賽場的觀眾，還有些……”她頓了頓，“帶著網球拍的靈力波動，可能是從選手身上偷來的。”
桃城武瞬間炸毛：“這群混蛋！連我們打球的力氣都要偷？”
“別衝動。”手冢國光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那些陶罐上，“現在該怎麼辦？”
“解開封印，讓陽氣迴歸大地。”玄靈靈從懷裡掏出一沓黃色符紙，上面用硃砂畫著繁複的紋路，邊緣泛著柔和的金光，“這是‘淨化符’，能洗掉陽氣裡的怨念，讓它們變回最純淨的狀態。”
她拿起一張符紙，指尖燃起一簇小小的金色火苗，將符紙點燃。灰燼沒有飄落，反而化作點點金芒，像螢火蟲般飛向最近的陶罐，落在封口的“鎖陽符”上。
“滋啦——”
兩種符咒接觸的瞬間，發出類似油炸的聲響。黑色陶罐上的黃色符咒迅速變黑、捲曲，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罐口的硃砂封印裂開，一股溫熱的氣流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淡淡的人形，帶著些模糊的記憶碎片——有歡呼的觀眾，有揮拍的選手，還有陽光下閃耀的網球。
“你看，”玄靈靈輕聲說，“它們本來就屬於這裡。”
她繼續用淨化符解開其他陶罐的封印。越來越多的陽氣被釋放出來，石室裡的溫度漸漸升高，那些人形光影在空中盤旋、交融，最後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順著石壁的縫隙往外湧。
桃城武看得目瞪口呆：“這……這也太壯觀了吧！”
“這些陽氣被憋了太久，現在終於能回家了。”玄靈靈的額角滲出細汗，連續使用淨化符對她的靈力消耗不小，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九菊派以為能靠掠奪陽氣變強，卻不知道陽氣這東西，就像打球的熱情一樣，被關起來就會死，只有在陽光下流動才會活。”
忍足侑士看著金色洪流湧向地面，若有所思：“這些陽氣會去哪裡？”
“回它們原來的地方。”玄靈靈笑著說，“喜歡熱鬧的會飄回網球場，喜歡安靜的會鑽進草木裡。你信不信，明天早上，這附近的櫻花樹說不定會提前開花。”
最後一個陶罐的封印被解開時，整個石室都被金色的光芒填滿。玄靈靈站在光流中央，道袍的衣襬被氣流掀得獵獵作響，像張開的翅膀。她抬手結了個道家手印，輕聲唸誦：“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隨著口訣聲，最後一股陽氣化作一隻金色的小鳥，在她指尖停留片刻，然後振翅飛出洞口，消失在夜色裡。
石室裡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滿地空陶罐，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