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的網球場浸在橘紅色的晚霞裡，像被打翻的柿子醬。真田弦一郎站在底線，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往下滴，砸在深色的隊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砰！”
網球被他狠狠抽向對面的擋板，力道大得讓球彈回來時都帶著破空的銳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這記抽球的軌跡有點歪，手腕轉動的幅度也比平時僵硬了些。
“副部長的胳膊好像不對勁。”切原赤也拽了拽柳生比呂士的袖子，小聲嘀咕，“剛才揮拍的時候，肩膀好像晃了一下。”
柳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夕陽的光：“從下午開始就不對勁了。他已經連續揮拍三百次了，尋常人早就該休息了。”
真田對此毫無所覺，或者說，即使有所察覺也絕不承認。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網球，手臂抬起時，右肩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像有根針在肌肉裡鑽。但他只是皺了皺眉，再次擺出揮拍的姿勢。
“再這麼練下去，胳膊要廢了。”
玄靈靈抱著個剛從便利店買來的飯糰，倚在網柱上看得直搖頭。她今天是來給幸村送新畫的“安神符”的，沒想到一來就看見真田在跟自己的胳膊較勁。
在她的靈視裡，真田右臂的靈力像條被堵住的水管，原本該順暢流動的黑色氣流，在肩膀和肘部淤積成了兩團疙瘩，每一次揮拍都像在強行擠壓水管，不僅沒效果，還把管壁撐得越來越薄。
“喂，黑麵神。”玄靈靈叼著飯糰走過去，含糊不清地開口，“你這胳膊是想提前退休？”
真田的動作頓住了，回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玄靈靈把最後一口飯糰嚥下去，拍了拍手，“你要是胳膊廢了，下次合練誰跟手冢對打？總不能讓切原上吧？”她故意朝切原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看見少年氣鼓鼓地攥緊了球拍。
真田的眉頭擰得更緊，剛要反駁，右臂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疼得他差點把球拍扔出去。
“嘖，靈力淤住了吧。”玄靈靈看得清楚，他肘部的靈力疙瘩剛才猛地收縮了一下，“跟你說過多少次，別總硬撐著，靈力這東西跟水流一樣，堵久了會潰堤的。”
她從百寶袋裡摸出張暗紅色的符紙，上面畫著蜿蜒的河流圖案，邊緣還點綴著幾顆星星點點的硃砂：“這個給你，‘活絡符’。貼在胳膊上，能幫你把淤住的靈力順開，比你瞎練管用十倍。”
真田看著她遞過來的符紙，又看了看自己隱隱作痛的右臂，眼神閃爍了一下。他想起上次玄靈靈給的“柔靈符”，確實緩解了他胸口的悶痛，只是……讓他承認一個小道士的符咒有用，實在有點彆扭。
“不用。”他別過頭，語氣依舊生硬，“我休息一下就好。”
“休息？你這是淤堵，不是疲勞。”玄靈靈挑眉，直接把符紙往他胳膊上一貼，“又不要你錢，貼一下能掉塊肉？”
符紙接觸到真田皮膚的瞬間，立刻變得服帖起來。暗紅色的紋路微微發亮，玄靈靈清楚地看見，真田肘部的靈力疙瘩像被溫水浸泡的冰塊，開始慢慢融化，原本僵硬的氣流重新流動起來，雖然還有點滯澀，但比剛才順暢多了。
真田也感覺到了變化。右臂的刺痛感像退潮般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舒適感，從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連帶著揮拍的動作都輕鬆了不少。
他的耳根悄悄泛起了點紅，卻依舊嘴硬：“……多此一舉。”
“是是是，多此一舉。”玄靈靈懶得跟他爭，轉身就要走，“反正疼的不是我。對了，這符能管十二個時辰，明天早上起來要是還疼，記得來找我，貧道給你貼張加強版的——收費的。”
真田沒理她，只是默默地轉過身，再次拿起球拍。這一次，他沒有用蠻力，而是試著放慢速度，感受著右臂傳來的舒適感。揮拍、擊球，動作流暢得讓他自己都有點驚訝，網球精準地落在了他預想的位置。
“副部長好像……不疼了？”切原瞪大了眼睛。
柳生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看來玄靈同學的符咒，效果確實不錯。”
真田聽見了他們的對話，臉頰微微發燙，卻依舊板著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他默默地繼續揮拍，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出現剛才的刺痛感，靈力在右臂順暢地流動，每一次擊球都充滿了力量，卻又不失控制。
傍晚的訓練結束時，真田把球拍收好，發現胳膊上的“活絡符”已經變得有些透明，上面的河流圖案几乎看不清了。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把符紙撕掉，只是拉了拉衣袖，把它遮住。
第二天清晨，立海大的網球場比平時熱鬧了些。真田弦一郎一齣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今天的狀態格外好，揮拍的動作流暢有力，無論是發球還是抽擊，都精準得不像話，絲毫看不出昨天手臂痠痛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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