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塊浸透了墨的絨布,把海邊的沙灘壓得沉甸甸的。玄靈靈踩著沒過腳踝的海水,靈脈記錄儀在手裡燙得像塊烙鐵,螢幕上的綠光扭曲成毒蛇的形狀,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刺骨的寒意。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她咬著牙嘀咕,高冷模式壓不住聲音裡的凝重。傍晚退潮時還溫順的海水,此刻竟逆著自然規律往上漲,浪頭卷著白沫,拍在礁石上的聲音像悶雷,帶著股說不出的兇戾。
更讓她心驚的是海水裡的靈力——本該純淨柔和的藍色光帶,此刻被攪成了灰黑色,像摻了墨的汙水,順著潮汐往沙灘上爬,所過之處,連沙子都變得冰涼刺骨。
“九菊派的雜碎果然追到這兒了。”玄靈靈摸出桃木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水煞陣,居然敢在海邊布這種損陰德的陣法,就不怕被海神拖去餵魚嗎?”
水煞陣是九菊派的陰毒陣法之一,以潮汐陰氣為引,輔以活人精血,能在短時間內凝聚大量陰煞之氣,威力是普通言靈術的十倍。玄靈靈看著海水裡若隱若現的符文,知道陣眼一定藏在附近,而那些九菊派的人,恐怕已經開始用遊客的氣息餵養陣法了。
“出來吧,別躲了。”玄靈靈對著空曠的海面喊,“貧道知道你們在,有本事佈陣,沒本事現身?”
話音剛落,礁石後面突然竄出幾個黑影,穿著九菊派標誌性的黑風衣,為首的正是上次在廢棄工廠被打跑的紋身男,他手裡握著個黑色的陶罐,罐口飄出的黑氣正往海水裡鑽。
“臭道士,上次讓你跑了,這次看你往哪逃!”紋身男陰惻惻地笑,“這水煞陣借了今晚的大潮,陰氣最盛,你的符咒再厲害,也敵不過天地之力!”
玄靈靈沒理他的叫囂,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陶罐上——那裡面裝的不是精血,是更陰邪的東西,像是收集了無數人的恐懼氣息,黑得發稠。
“用恐懼餵養陣法?你們還真是越來越沒底線了。”玄靈靈指尖燃起金火,“今天貧道就替海神收了你們這堆汙穢!”
她剛要甩出符咒,突然覺得身後有股熟悉的氣息靠近,不是陰煞之氣,是帶著點冷冽的、屬於柳生比呂士的靈力。玄靈靈回頭,果然看見柳生站在沙灘上,銀框眼鏡在月光下閃著光,手裡握著的不是槍,是顆泛著銀光的網球。
“你怎麼來了?”玄靈靈有點驚訝。
“追蹤九菊派的蹤跡而來。”柳生言簡意賅,目光掃過漲潮的海水,“這陣法……”
“水煞陣,靠潮汐增強陰氣。”玄靈靈言簡意賅地解釋,“我得先定住潮汐,不然陰氣會越來越盛。你能搞定那個罐子嗎?那是陣眼的能量源。”
柳生點頭,沒有多餘的話,只是調整了握球的姿勢。他的靈力像繃緊的弓弦,蓄勢待發。
紋身男見狀,突然打碎了陶罐,黑色的霧氣瞬間融入海水,水煞陣的符文亮起刺目的紅光,漲潮的速度猛地加快,浪頭帶著灰黑色的陰氣,像只巨手要把兩人拖進海里。
“就是現在!”玄靈靈大喊,從百寶袋裡摸出張深藍色的符紙,上面畫著奔騰的河流被鎖鏈困住的圖案——這是她壓箱底的“鎮水符”,用百年桃木心磨成的粉混合硃砂畫的,專門剋制水系邪術。
“天地玄黃,水煞歸藏——鎮!”
她將符紙往海水裡一扔,符紙沒沉下去,反而像浮萍似的鋪開,深藍色的紋路順著水流蔓延,所過之處,灰黑色的陰氣像遇到陽光的冰雪般消融,逆漲的潮汐竟真的在符紙邊緣停住了,浪頭懸在半空,形成道詭異的水牆。
“不可能!”紋身男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
“沒什麼不可能的。”玄靈靈的額角滲出冷汗,維持鎮水符很耗靈力,她感覺體內的靈力在飛速流失,“柳生,快找陣眼!在水牆後面,陰氣最盛的地方!”
柳生沒有猶豫,他像獵豹般衝向水牆,同時將手裡的網球狠狠擲出。那不是普通的網球,上面纏繞著他凝練到極致的靈力,像顆銀色的子彈,破開霧氣,精準地射向水牆後一塊不起眼的礁石——那裡正是陰氣最濃郁的源頭,水煞陣的陣眼就藏在礁石裡。
“砰!”
網球擊中礁石的瞬間,發出類似金屬碰撞的脆響。礁石表面的符文突然炸開,灰黑色的陰氣像被扎破的氣球般噴湧而出,隨即被鎮水符的藍光淨化。懸在半空的水牆失去了力量支撐,“嘩啦”一聲落回海面,重新順著自然規律退潮。
“我的陣!”紋身男發出絕望的嘶吼,轉身就要跑。
“想跑?”玄靈靈甩出幾張縛靈索,金色的光帶纏住他的腳踝,“上次讓你跑了,這次沒那麼好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