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靈蹲在破廟的香案前,對著一疊黃符齜牙咧嘴。硃砂筆在符紙上畫得歪歪扭扭,本該流暢的“驅寒符”紋路,被她畫成了扭秧歌的小人兒——全是拜乾貞治那瓶“冰魄散”所賜,她的指尖到現在還帶著點發麻的涼意,握筆都不穩。
“什麼靈力補充劑,分明是凍靈劑。”她氣鼓鼓地把硃砂筆扔在桌上,筆桿滾到牆角,撞在那個撿來的舊收音機上。收音機發出陣“滋滋”的雜音,像在嘲笑她。
這臺收音機是她上週從廢品站淘來的,本想拆開研究下里面的線圈能不能當畫符的導線,結果拆到一半就扔在這兒積灰了。此刻被筆尖一撞,居然亮起了微弱的指示燈,螢幕上的波段指標胡亂跳動著。
“喲,還沒死透?”玄靈靈挑眉,撿起來拍了拍。機身磕掉了塊漆,喇叭網罩鏽得厲害,看起來比她奶奶的老花鏡還古董。
正擺弄著,廟門被輕輕推開,上次幫過的那位老太太拎著個布包走進來,看見玄靈靈就笑:“小姑娘,又在畫符呀?”
“阿婆!”玄靈靈趕緊把手裡的“失敗品”藏起來,“您怎麼來了?”
“給你送點剛蒸的南瓜餅。”老太太把布包遞過來,眼角的皺紋擠成朵菊花,“對了,我家那臺收音機又壞了,你懂這些新奇玩意兒不?幫阿婆看看?”
玄靈靈開啟布包,南瓜餅的甜香混著艾草的味道飄出來,瞬間壓過了廟裡的黴味。她塞了塊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收音機?什麼樣的?說不定貧道能修。”
跟著老太太回到老街區的木屋,玄靈靈果然在桌角看到了那臺“病號”——比她撿的那臺還老舊,木質外殼都開裂了,螢幕黑黢黢的,按哪個鍵都沒反應。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一開機就全是雜音,想聽段評戲都不成。”老太太嘆著氣,用抹布擦著機身的灰塵。
玄靈靈把南瓜餅嚥下去,接過收音機翻來覆去看了看。她哪懂電路維修,不過這難不倒她。從百寶袋裡摸出張黃符,上面畫著個張著嘴的小人,是她平時練手畫的“收音符”,能增強聲音的接收能力,對付訊號不好的情況特別管用。
“阿婆您看著。”她把符紙往收音機背面一貼,指尖的金火閃了閃,“這叫‘收音符’,比你們說的訊號增強器管用。”
符紙剛貼穩,收音機突然“咔噠”響了一聲,螢幕亮起紅光,波段指標瘋狂地轉動起來。先是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接著突然切入一段咿咿呀呀的評戲,正是老太太常聽的那段。
“哎呀!好了!”老太太驚喜地拍手,“小姑娘你太厲害了!比修電器的師傅還有本事!”
玄靈靈得意地揚起下巴,沙雕模式上線:“那是,貧道的符咒可是經過實戰檢驗的,修個收音機還不是小菜一碟——”
話沒說完,收音機裡的評戲突然中斷,變成了雜亂的鼓點聲,節奏快得讓人心裡發慌。緊接著,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男聲響起,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代號‘菊’,青學方向布控完畢,預選賽期間的‘引靈陣’已準備就緒。”
玄靈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高冷模式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切換上線。她示意老太太別出聲,自己則湊近收音機,屏住了呼吸。
另一個女聲響起,同樣經過處理,帶著金屬質感:“‘菊’收到,注意避開那個道士。她的符咒能破陣,上週海邊的事就是教訓。”
“明白。目標靈力值最高的那個戴眼鏡的,已經標記。等他在預選賽上動用‘冰’屬性靈力,就是陣眼啟動的最佳時機。”
“收到,保持頻率靜默。”
鼓點聲再次響起,幾秒鐘後,收音機突然切回了評戲,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突兀。
玄靈靈的手指緊緊攥著收音機,指節泛白。剛才那段對話像塊冰錐,狠狠扎進她心裡——九菊派果然把主意打到了地區預選賽上,而且目標很可能是手冢!他們說的“引靈陣”,多半是水煞陣的變種,專門針對在比賽中靈力爆發的選手!
“小姑娘,怎麼了?”老太太被她嚴肅的樣子嚇到了,“剛才那是什麼呀?怪嚇人的。”
“是壞人的秘密電臺。”玄靈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阿婆,這收音機借我用一下,行嗎?”
老太太雖然不懂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看玄靈靈的樣子就知道事情不簡單,趕緊點頭:“拿去拿去,你要是能用上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