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餐廳的玻璃窗染成蜂蜜色時,玄靈靈正蹲在走廊角落,把散落在包裡的符紙一張張塞回去。桃木小劍的穗子勾住了羅盤的指標,她費了半天勁才解開,嘴裡還嘟囔著:“都說了道家法器要講和諧共處,你們倆怎麼跟冰帝和青學似的見面就掐?”
“喂。”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玄靈靈抬頭,看見越前龍馬揹著網球包站在面前,帽簷壓得很低,只能看見緊抿的嘴角。少年手裡捏著什麼東西,指節微微泛白。
“慶祝宴結束了?”玄靈靈把最後一張“清心符”塞進包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我還以為你們要鬧到月亮出來呢——話說你帽子上的奶油洗乾淨了嗎?剛才菊丸學長把草莓蛋糕扣上去的時候,我看你那表情,靈力都快凝成冰碴子了。”
越前沒接話,只是伸出手。掌心裡躺著一張皺巴巴的黃色符紙,邊角卷得像被水泡過,中間還用黑色水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正是決賽前玄靈靈塞給他的“幸運符”。
“這個,還你。”他的聲音有點悶,像是不太習慣說這種話,“這次……算你厲害。”
玄靈靈挑眉,捏起那張符紙對著光看了看。符紙原本純淨的靈力波動裡,混進了不少跳躍的金色光點,那是少年在賽場上揮灑的陽氣和強烈的求勝欲。她指尖輕輕拂過紙面,那些光點像受驚的螢火蟲般竄動起來。
“喲,這符吸收了不少賽場煞氣啊。”她突然笑出聲,切換成沙雕少女模式,對著符紙吹了口氣,“回頭用柚子葉洗乾淨,還能改造成‘必勝符’,下次賣給桃城學長,換兩盒鰻魚飯應該不成問題。”
越前的額角似乎跳了跳,他扯了扯帽簷:“dadadane。”但這次的語氣裡沒有平時的傲氣,反倒有點像被戳中心事的彆扭。
“我說真的,”玄靈靈收起玩笑的神色,指尖的符紙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金光,“這符能起作用,全靠你自己的靈力撐著。決賽時你突破極限那下,陽氣都快把這紙燒穿了——是你們自己厲害,跟符沒關係。”
她把符紙疊成小方塊,塞進帆布包外側的口袋裡,正好和半包沒吃完的仙貝擠在一起。“不過這張我得留著,算是……見證過東京靈脈最熱鬧的時刻。”
越前看著她把那張經歷過決賽的符紙和零食混在一起,眉頭皺了皺,卻沒說什麼。他轉身靠在走廊的欄杆上,望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網球場的燈光已經亮了起來,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下週,青學有練習賽。”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清楚了些,“對手是山吹中學。”
玄靈靈正低頭研究手機上的導航——她剛才試著用羅盤定位回道觀的路,結果指標繞著東京塔轉了三圈,最後她得出結論:“現代建築太多,磁場亂得像被貓抓過的毛線,還是高德地圖靠譜。”聽到越前的話,她隨口應道:“哦,山吹中學?是不是有個戴墨鏡的傢伙特別會打短球?”
“嗯。”越前應了一聲,沉默了幾秒,突然側過頭看她,帽簷下的眼睛在暮色裡亮得很,“下次打網球,你也來。”
玄靈靈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頓住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眨了眨眼:“我?去打網球?”她舉起自己拿慣了符筆的手,白皙的指尖還沾著點硃砂印,“我握球拍的姿勢,估計能讓你們教練氣暈過去。”
“不是讓你比賽。”越前的耳朵尖有點紅,卻梗著脖子不肯移開視線,“就……過來玩。”
“玩?”玄靈靈摸著下巴,突然笑了,“用靈力玩網球?比如我畫張‘定身符’貼在球上,讓它停在網中間?”
“作弊不算。”越前立刻反駁,嘴角卻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用你說的……靈力控制。”
這時走廊那頭傳來一陣喧鬧,桃城武摟著龍馬的肩膀衝過來,後面跟著菊丸英二和不二週助。“龍馬!原來你在這兒!我們正說下次合宿去山裡怎麼樣,靈靈肯定熟門熟路!”桃城的大嗓門震得玄靈靈的帆布包都在顫,“靈靈你也一起來啊!我們教你打網球,你教我們畫符,公平!”
“好啊。”玄靈靈一口答應,從包裡掏出張符紙晃了晃,“我正好新畫了‘迅捷符’,貼在球鞋上能跑得比菊丸學長還快,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被裁判判違規。”
“那得試試才知道!”菊丸立刻興奮地蹦起來,“下次練習賽就讓靈靈當我們的秘密武器!”
不二週助笑眯眯地看著他們打鬧,目光落在玄靈靈和越前之間那片不算近的距離上,淺紫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他輕輕推了推眼鏡:“山吹的千石同學據說很會看手相,靈靈要不要和他切磋一下?”
“看手相?”玄靈靈頓時來了興趣,從包裡翻出個小銅鈴搖了搖,“我們道觀裡的籤筒比他準多了,下次帶過來給你們算姻緣——哦不對,你們這群傢伙眼裡只有網球,算事業線比較合適。”
眾人笑作一團時,手冢國光走了過來,他剛和立海大的隊長們道別,臉上還帶著點疲憊,眼神卻很清亮。“玄靈同學,”他看向玄靈靈,語氣比平時柔和些,“下週的練習賽,如果你有空的話,歡迎過來。”
連手冢都開口邀請了,玄靈靈更沒理由拒絕。她立正站好,學著他們的樣子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保證準時到場!順便給你們帶點‘提神符’,免得練習到一半打瞌睡。”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校門口的路燈次第亮起。各校的學生陸續離開,笑著鬧著,把慶祝宴的餘溫帶到了街上。玄靈靈揹著她的帆布包站在人群裡,看著青學的少年們互相勾著肩膀往前走,討論著明天的訓練計劃,偶爾回頭喊她一聲“別掉隊啊靈靈”。
她低頭看了看帆布包外側的口袋,那張皺巴巴的幸運符彷彿還在發燙。想起越前剛才那句“你也來”,想起少年們眼裡閃爍的、比路燈還亮的光,突然覺得,把道法用在網球場上,或許真的不是什麼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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