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觀的晨霧還沒散時，玄靈靈已經盤腿坐在三清像前的蒲團上，手裡捧著靈脈記錄儀，螢幕的綠光映得她鼻尖發亮。案几上擺著半碗沒喝完的豆漿，旁邊壓著張皺巴巴的便利店收據——那是她昨天從東京趕回道觀時，順手買的紅豆包包裝。
“奇怪了……”她指尖劃過記錄儀的觸控屏，眉頭擰成個川字，掌門模式的嚴肅氣場讓案几上的香灰都不敢亂飄，“東京塔的陽氣峰值是8900單位，迪士尼週末平均7600，怎麼立海大網球場決賽那天，突然衝到了？”
她調出三個月前的基礎資料，螢幕上跳出條平穩的綠線，像條懶得翻身的蛇。可從決賽當天中午開始，這條線突然跟打了雞血似的往上竄，到青學奪冠那一刻，綠線幾乎要衝破螢幕邊框，旁邊標註的“陽氣純度98%”字樣閃得刺眼。
“這資料比師父當年在泰山封禪臺測的還離譜。”玄靈靈摸出桃木小劍，劍尖輕點螢幕上的峰值點，“純度這麼高，還沒有絲毫戾氣，哪來的？”
她突然想起什麼，從帆布包裡翻出那個畫滿符咒的筆記本，嘩啦嘩啦翻到決賽那一頁。上面除了用硃砂畫的網球場靈力分佈圖，還有幾行用圓珠筆寫的潦草批註：“16:23 越前龍馬靈力爆發，顏色像被太陽曬化的橘子糖；16:45 手冢國光揮拍時，陽氣凝成白霜狀，差點凍傷網線；17:03 全體歡呼時，靈脈像被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咕嘟咕嘟冒泡？”玄靈靈看著自己的沙雕比喻，忍不住笑出聲，指尖的嚴肅瞬間化成少女的狡黠，“當時光顧著看熱鬧，沒細看資料，原來這群小子搞出這麼大動靜。”
她點開記錄儀的回放功能，決賽時的靈力波動圖譜在螢幕上展開，像幅流動的煙花畫。青學和立海大隊員的靈力軌跡在球場上交織、碰撞，時而像金色的溪流匯成江河，時而像銀色的閃電劈開雲層。最驚人的是奪冠那一刻，所有不同顏色的靈力突然擰成一股，直衝天際，在東京靈脈圖上戳出個亮晶晶的光點。
“這哪是打網球，分明是在集體作法啊。”玄靈靈嘖嘖稱奇，突然抓起案几上的豆漿一飲而盡，“不對，比作法厲害多了。道士作法還得唸咒畫符，他們揮揮球拍就搞定了——這才是最純粹的陽氣，不摻任何雜念，就是想贏，想拼，想把力氣全使出來。”
她想起九菊咲說的“九菊派傳承千年”，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那些藏在古籍裡的咒文，那些需要精血餵養的式神，在少年們揮汗如雨的陽氣面前，簡直像紙糊的燈籠，風一吹就破。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不二週助”的名字，附帶一個笑眯眯的表情。玄靈靈劃開接聽鍵，那邊傳來溫和的聲音：“靈靈，回觀裡了嗎？我們整理出不少決賽時的錄影，裡面好像拍到你畫符的樣子哦。”
“千萬別外傳！”玄靈靈頓時緊張起來，沙雕模式自動開啟，“被道教協會看見，又要說我把符咒用在不正經地方了。對了不二，你們隊裡有誰賽後覺得頭暈嗎？靈力用太猛可能會這樣，我這裡有‘醒神符’，下次給你們捎過去。”
“大家狀態都很好，”不二的笑聲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點好奇，“不過龍馬說，他的球拍好像變輕了，是不是你偷偷做了什麼？”
玄靈靈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決賽前給越前的那張“幸運符”。當時她隨手在符紙上畫了個聚靈陣，沒想到那小子的陽氣太盛，居然把陣法烙印在球拍上了。“那是他自己的靈力養的，”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就像老母雞孵蛋，孵著孵著就有感情了。”
聽筒那邊傳來忍足侑士的聲音，大概是湊在旁邊聽：“玄靈同學對靈力的理解很獨特啊，下次有空能不能來冰帝做個講座？我們對‘如何用靈力提升發球速度’很感興趣。”
“講座就算了，”玄靈靈翻了個白眼，“你們冰帝的場地太華麗，反光晃得我看不清靈力軌跡。倒是可以約場友誼賽，我用符咒當球，你們用球拍接，誰接不住誰請吃烤肉。”
掛了電話，玄靈靈重新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下“青春陽氣研究報告”幾個大字。筆尖頓了頓，她又劃掉“研究報告”，改成“觀賽日記”。
“第一天：發現網球拍比桃木劍好用，至少不會被航空公司攔下……”
“第二天：真田的‘雷切’其實是陽氣過載，建議搭配綠豆湯飲用……”
“第三天：原來集體歡呼能淨化靈脈，比道觀的銅鐘有效十倍……”
寫到這裡，她突然停筆，抬頭看向窗外。晨霧已經散去，陽光穿過道觀的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極了網球場上跳躍的光點。那些少年們的笑臉、汗水、不服輸的眼神，突然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他們的靈力裡沒有那麼多規矩，沒有那麼多傳承的束縛，就是生機勃勃的，熱騰騰的，像剛出鍋的饅頭，帶著能燙掉舌頭的溫度。這種陽氣，不需要刻意引導，不需要咒語加持，只要站在球場上，只要還想再打一個球，就能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玄靈靈拿起筆，在日記最後寫下一行字，這次用的是標準的篆體，筆畫遒勁有力，帶著掌門模式的鄭重：
“青春的靈力，才是最強的陽。”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塞進帆布包最深處，和那張皺巴巴的幸運符放在一起。手機又響了，是越前龍馬發來的簡訊，只有簡單幾個字：“週末練習賽，來。”
玄靈靈看著螢幕笑了，手指飛快地回覆：“行啊，不過得給我準備個球拍——要最結實的那種，免得被我的‘靈力球’打碎。”
她站起身，拍了拍沾著香灰的道袍下襬，突然覺得守著千年道觀研究古籍，好像不如去網球場看少年們打球有意思。畢竟，哪本道經裡都沒寫過，陽氣還能像網球一樣，被打得又高又遠，還帶著那麼響亮的破空聲呢。
陽光越發明媚，照得道觀門口的銅爐都泛著金光。玄靈靈扛起帆布包往山下走，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雲彩——她得趕在週末前，畫幾張能貼在網球拍上的“防滑符”，據說桃城學長已經把他的限量版球拍準備好了，就等她來試試威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