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木窗欞,在榻榻米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幸村精市靠坐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臉色雖仍帶幾分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清亮。玄靈靈盤腿坐在對面的地板上,正用樹枝在地上畫著奇怪的符號,旁邊放著半盒沒吃完的和果子——那是剛才真田硬塞給她的謝禮。
“玄靈同學,”幸村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股溫和的穿透力,“你昨天說的靈力……是不是和我們常說的精神力,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
玄靈靈正畫到一個複雜的靈力漩渦,聞言筆尖一頓,抬頭看向他,眼睛亮了亮:“喲,幸村同學悟性很高嘛!這問題我師父跟我辯了三天三夜,最後吵到用羅盤砸核桃才算完。”
她丟下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切換成半掌門半沙雕的模式:“簡單說,差不多是一回事。你們叫精神力,我們叫道力、靈力,就像草莓蛋糕,你叫它ストロベリーケーキ,我叫它紅果果奶油糕,東西是同一個。”
幸村被她的比喻逗笑了,紫色的眼眸裡漾起暖意:“那為什麼你能看到所謂的‘靈力流動’,而我們不能?”
“因為你們把注意力全放網球上啦。”玄靈靈指了指窗外,訓練場上傳來熟悉的吶喊聲,真田弦一郎正在指導一年生揮拍,每一次揮臂都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你看真田,他揮拍的時候,精神高度集中,全身的‘氣’都往手臂上聚,周圍的靈力就跟著他的動作流動,像被磁鐵吸住的鐵屑。”
她站起身,跑到窗邊,指著真田周身看不見的氣場:“他每次喊‘太鬆懈了’,其實都是在給自己的精神力加碼,靈力波動會突然變陡,跟心電圖爆表似的。你們習慣了這種狀態,就不覺得奇怪,但在我眼裡,他身上像裹著層金色的閃電。”
幸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真田恰好發出一記勢大力沉的扣殺,網球砸在地上彈起,激起細小的灰塵。他以前只覺得那是意志力的體現,此刻經玄靈靈一點撥,竟隱約能感覺到空氣中有種微妙的震顫。
“原來如此。”他若有所思地說,“那‘無我境界’呢?是不是精神力突破極限後,引發的靈力質變?”
“賓果!”玄靈靈打了個響指,跑回榻榻米邊坐下,抓起一塊和果子塞進嘴裡,“你說到點子上了!‘無我境界’說白了,就是精神力強到能強行‘借’周圍的靈力為己用。越前那小子上次爆發時,靈力密度比我們觀裡的聚靈陣還猛,就是因為他的求勝欲太旺,精神力像個泵,把周圍的陽氣全抽過去了。”
她突然壓低聲音,湊近幸村,神秘兮兮地說:“其實你的‘滅五感’也很厲害,是用精神力干擾對方的靈力感知,讓他們的‘氣’亂成一團麻。不過這招太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上次靈脈紊亂你反應最大,就是因為用這招耗了太多本源靈力。”
幸村的眼神閃了閃。他一直知道“滅五感”對自身負擔很重,卻沒想到能從靈力角度得到這樣的解釋。他看著玄靈靈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覺得眼前的世界好像掀開了一層新的面紗。
“那柳的資料分析,是不是也能和靈力掛鉤?”幸村順著思路往下想,“他總能精準預測對手的球路,像能看到未來一樣。”
“當然能!”玄靈靈興奮地一拍大腿,差點把榻榻米拍穿,“資料分析是他的‘術’,但真正厲害的是他能從資料裡抓到對手的‘勢’——也就是靈力流動的規律。就像我們看雲識天氣,他是看資料識球路,本質都是抓‘勢’。”
她隨手撿起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網球場,又在不同位置點上圓點:“你看,每個選手的靈力都有固定的‘舒適區’,柳的資料就是在找這些點。比如桃城學長,他的陽氣全在右手臂,所以反手總是弱點;不二學長的靈力分佈很均勻,所以能打各種刁鑽的回球。”
幸村看著地上的塗鴉,越看越覺得有趣。這些他平時透過觀察和經驗總結出的特點,被玄靈靈用“靈力”二字一解釋,竟變得如此清晰易懂,還帶著種奇妙的韻律感。
“那你覺得,網球的‘超能力’,其實是……”
“是靈力運用的不同流派!”玄靈靈搶過話頭,眼睛裡閃爍著找到同好的光芒,“你們是‘網球流’,靠球拍和球場練出來的;我們是‘符咒流’,靠畫符和打坐練出來的。就像劍道和跆拳道,路數不同,終點是一樣的——都是讓自己變強。”
她突然想起什麼,從帆布包裡掏出個小本子,翻開裡面的筆記:“我最近在研究‘網球符咒’,比如給網球拍貼‘迅捷符’,能不能讓揮拍速度變快;給球鞋貼‘定身符’,能不能減少移動誤差。不過上次給跡部的發球機貼符,好像搞砸了……”
幸村想起忍足昨晚打電話時提到的“瘋狂發球機事件”,忍不住笑了起來:“聽起來很有挑戰性。或許可以先從基礎的開始,比如……畫張能提升專注力的符?”
“這個我會!”玄靈靈立刻掏出一張黃色符紙,上面畫著個睜得溜圓的眼睛,“這是‘明目符’,不僅能提升專注力,還能防近視!我給我們觀裡的小道士都畫過,效果顯著——至少他們抄經時不會看錯字了。”
幸村接過符紙,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紋理,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意。他仔細看著上面的符號,突然說:“這個符的線條走向,和我調整呼吸時的節奏有點像。”
“真的假的?”玄靈靈湊過去,“哪裡像?是這道彎還是這個點?”
兩人頭挨著頭,對著一張符紙討論起來。陽光慢慢爬上他們的髮梢,將幸村的紫發染成金褐色,也給玄靈靈的帆布包鍍上了層金邊。窗外的訓練聲、少年們的笑鬧聲,彷彿都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低聲的交談和偶爾響起的輕笑。
玄靈靈從道家的“氣沉丹田”,說到網球的“腹式呼吸”;幸村從戰術的“節奏把控”,談到靈力的“流動平衡”。一個說著符咒的畫法,一個分析著揮拍的角度,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卻在他們的對話裡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像兩杯不同的茶,混在一起竟生出了新的回甘。
“所以說,關鍵不在於用什麼方法,而在於能不能‘收放自如’。”幸村總結道,指尖輕輕點在符紙的中心,“就像這符的‘符膽’,是力量的核心,也是控制的關鍵。”
“對對對!”玄靈靈連連點頭,“我師父總說我畫符太急躁,靈力放出去收不回來,就像……就像打網球時用力過猛出界一樣!”
她話音剛落,房門突然被拉開,柳蓮二拿著筆記本站在門口,推了推眼鏡:“幸村,玄靈同學,該吃午飯了。真田已經去食堂佔好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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