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她突然感覺到腳下傳來輕微的震動。不是金太郎擊球的餘波，而是來自地下——剛才被她加固過的子陣節點，竟然又開始發燙了。
玄靈靈心裡咯噔一下。她佈下的子陣雖然只是輔助性的，但用的是嶗山派傳下來的陣圖，尋常的靈力衝擊根本不可能撼動。可現在，短短十分鐘內連續兩次出現異常，說明場上溢位的靈力已經超出了她的預估。
她低頭看向手腕上的銀鏈，鍊墜是枚小巧的八卦盤，此刻代表“震”位的卦象正在微微發燙。震屬木，對應著場上球員的“氣”與“勢”，這說明不僅是金太郎，連龍馬身上的靈力也開始出現不穩的跡象。
“玩脫了啊小朋友們。”玄靈靈收起玩笑的神色，指尖快速結印。這次她沒再用符紙，而是直接以靈力為引，在虛空中畫出道複雜的陣紋。
陣紋成型的瞬間，整個球場彷彿被投入了顆石子的湖面，泛起層肉眼難辨的漣漪。正在激烈對抗的金太郎和龍馬同時頓了下，都覺得身上突然一輕，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包袱。
“奇怪，剛才好像有點喘不上氣。”金太郎撓撓頭。
龍馬也皺起眉，那種濁氣纏身的感覺徹底消失了，連揮拍都變得順暢許多。
玄靈靈鬆了口氣，剛想喝口水，就看到四天寶寺的白石藏之介朝她走了過來。這位戴著眼鏡的優等生站在看臺下方，語氣禮貌卻帶著審視：“這位同學，剛才謝謝你。”
玄靈靈挑眉：“謝我什麼？我只是個普通觀眾。”
“普通觀眾不會用靈力加固場地陣法。”白石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的光擋住了眼底的情緒，“更不會用清靈符幫對手淨化濁氣。”
玄靈靈愣了下，隨即笑出聲：“你看得懂？”
“家學淵源，略知一二。”白石的語氣依舊平淡，“我祖父研究過陰陽道，他說真正的術法從不顯山露水，只會像空氣一樣維持平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重新開始比賽的球場：“剛才兩位選手的靈力碰撞已經超出安全範圍，繼續下去可能會傷到自己。”
“所以呢？”玄靈靈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想讓我出手干預比賽？”
“不。”白石搖搖頭，“網球的勝負該由球員自己決定。但維持場地穩定，似乎是道長的職責？”他特意加重了“道長”兩個字。
玄靈靈被逗樂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不存在的灰塵：“算你有眼光。不過別叫我道長，聽著像道觀裡敲鐘的老古董。”
她走到看臺邊緣，望著場上你來我往的身影。金太郎的赤色靈力和龍馬的淡藍靈力在空中不斷碰撞，像兩團燃燒的火焰，既耀眼又危險。
“看好了。”玄靈靈對白石眨眨眼，突然雙手結印，口中低聲唸誦：“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隨著口訣響起，她周身散發出淡淡的金光。金光落在場地上，原本隱藏在各處的子陣節點同時亮起，裁判椅後的銅鈴輕輕搖曳，球員休息區的羅盤指標停止轉動，連那塊運動飲料廣告牌都泛起溫潤的光澤。
這些光點連成線，線織成網，在整個球場上方形成了層透明的防護罩。金太郎和龍馬的靈力碰撞落在防護罩上，不再像之前那樣四處擴散，而是被巧妙地引導著，沿著陣紋緩緩流淌，最後匯入地底，消散無蹤。
“這是……”白石藏之介瞳孔微縮。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狂暴的靈力突然變得溫順，就像被馴服的野馬。
“小場面。”玄靈靈收回手，拍了拍白石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這叫‘引氣入地陣’，專門處理你們這些半吊子靈力使用者搞出來的爛攤子。”
她正說著，場上又傳來聲巨響。金太郎打出記更猛的扣殺，這次網球落在防護罩上，只激起圈淡淡的漣漪，周圍的圍網連顫都沒顫一下。
“好耶！”金太郎沒察覺到異常，還在為自己的強力擊球歡呼。
龍馬卻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玄靈靈的方向，剛才那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有股溫和卻強大的力量包裹了整個球場。
“喂，白石。”玄靈靈突然撞了下白石的胳膊，“你們隊那個紅毛小子，是不是沒學過靈力控制？”
白石無奈地嘆氣：“他的天賦全在力量上，對這些細枝末節……不太擅長。”
“何止不擅長，簡直是災難。”玄靈靈翻了個白眼，“再這麼瞎打下去，不出三個月就得靈力反噬，到時候別說打球，能不能握緊筷子都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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