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鐵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讓開了臺前的位置:“好——那我就洗耳恭聽了。”
那幾位同桌的仙人——鍾離端起了茶杯,茲白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閒雲更是將二郎腿換了個方向,擺出了一副“有點意思,讓我看看”的姿態。
好——趕鴨子上架了。
我站到臺上,拿起那塊醒木,深吸了一口氣。
《沉默的病人》。
這是一部我在地球上看過的懸疑小說。說它講的是一個女畫家被指控殺死了自己的丈夫,但從此之後她再也不說一句話。整部小說就在探索她為什麼不說話,而真相一層層剝開——每一層都比你想象的更加黑暗。
我用自己理解的方式,把這個故事用最簡單首白的語言複述了出來。我沒有田鐵嘴那種專業的節奏控制和聲調起伏——但我有另一個優勢:我帶來的這些故事,對於提瓦特大陸的人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它們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沒有任何人能猜到結局。
當我講到了那個女畫家童年的遭遇,講到了她父親對她的傷害,講到了她最終拿起那把槍時——臺下己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我甚至發誓自己看到那位見多識廣的留雲借風真君的身體顯然是輕輕顫抖了一下的——雖然她很快恢復了那副淡然的表情。
茲白的雙手己經緊緊攥住了茶杯。而鍾離先生,始終神色平靜,但他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始終沒有送到嘴邊——他在聽,而且聽得很認真。
至於我爸媽——我爸張著嘴,半天沒合上;我媽看著我,眼睛裡滿是那種母親特有的驕傲和震驚,彷彿在說“這是我女兒?她什麼時候學了這些東西?”
我把故事講完了,把醒木輕輕放回了桌面上。
茶館裡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田鐵嘴率先回過神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妙啊!這位外國小友——你這故事是哪裡聽來的?”
“在騎士團的圖書館裡看書學的。”我面不改色地搬出了早己準備好的說辭。
爸媽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騎士團的圖書館有這種書?我怎麼不知道?——但在外人和仙人面前,他們沒多問,只是繼續用那種充滿驕傲的眼神看著我。
田鐵嘴激動地搓著手:“你這故事裡那種懸疑氛圍的營造、伏筆的埋設、反轉的設計……老夫自愧不如啊!小友,請你收我為徒吧!”
“別別別!”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拜師架勢嚇了一跳,“我在蒙德你在璃月,隔這麼遠我怎麼教你?要不這樣——交個朋友吧,我可以跟你寫信交流,互相探討故事。”
田鐵嘴愣了一下,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好——那就說定了。從今天起,你我就是筆友了。”
他拿起摺扇,朝我行了個禮:“多有冒犯,還請小友見諒。”
“沒事沒事,是我先睡覺不對的。”我趕緊回了一禮。
我正要從臺上下來回到座位,鍾離先生忽然站起身來。
他朝我微微頷首,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認真的、重新審視的目光:“這位小友——你的故事非常有吸引力。不知是否有幸,與您交個朋友?”
我愣住了。
巖王帝君——璃月的神明——主動說要和我交朋友?我內心的某個角落正在瘋狂尖叫,但我的嘴在短暫的停頓之後,用一種我事後回想起來都覺得過於淡定的語氣回應道:“當然可以,這是我的榮幸。”
鍾離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以後你若再來璃月,可以到往生堂找我——報我的名字即可。”
坐在我旁邊的爸媽雖然在努力保持著微笑,但從他們微微顫抖的肩膀和幾乎要繃不住的表情來看——他們大概己經快要當場暈過去了。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如果他們知道眼前這位就是璃月的神明本人,恐怕真的會當場暈過去。
那天的說書散場後,我們在茶館門口告別。田鐵嘴朝我拱了拱手:“溫婭小友,後會有期——老夫等著你的信。”鍾離、茲白、閒雲也朝我微微點頭致意,然後轉身步入了璃月燈火闌珊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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