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嚴肅。他首視著我的眼睛，那雙藍色的眸子裡此刻沒有了戰意，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近乎懇求的情緒。
“溫婭小姐，我有一個請求。”
我愣住了。他這麼活潑的一個人，居然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請求我？我心裡湧起一陣不妙的預感，但還是點了點頭：“嗯，你說吧。”
“你來至冬的時候，有沒有覺得這裡的風雪大得不正常？”
我回想了一下剛到至冬堡時的感受。那風雪確實凜冽得有些過分，幾乎能見度不足十米，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對於我來說，似乎並沒有造成太大的阻礙——我好像天生就對這種極端天氣有些免疫。
“有的，”我如實回答，“但是這些風雪對我來說還好，我好像對這個免疫。”
我沒有隱瞞他，因為他肯定知道。作為愚人眾執行官，他對至冬的每一處異常應該都瞭如指掌，我這點小秘密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他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有些深沉，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其實這段日子的風雪不應該有這麼大的。是由至冬東邊的魔獸引起的——那些從深淵裂隙中湧出的魔物，正在不斷釋放著冰寒的能量，攪亂了整個至冬的氣候。女皇陛下己經親自帶兵前去討伐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雖然我知道女皇陛下一定會凱旋，但是……我想請求你，去支援女皇陛下，讓她早日戰勝魔獸。”
奧黛塔姐姐臉色一沉，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大概是想要阻止他，或者提醒他這是多麼危險的請求。但我伸手攔住了她，抬頭看向達達利亞的眼睛。
“為什麼？”我問道，“這麼著急嗎？”
“因為至冬的人民己經受不了這麼多天的暴風雪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沉重，“因為這場暴風雪，商隊不能前行，克什尼克晶礦——那是至冬最重要的能源和取暖資源——也難以運送到各個聚落。至冬的人民己經在水深火熱之中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懇切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絲近乎卑微的請求：“所以，我請求你，溫婭小姐——幫幫我們。”
我盯著達達利亞看了好一會兒。他的眼神坦誠而懇切，沒有一絲虛偽。
腦海裡閃過了許多畫面——想起了剛到至冬時，那個在風雪中替我指路、還收留了我一晚的娜斯佳；
想起了在我被劫匪攔路時，幫我出頭的阿羅夏，以及他追上我的步伐，給我送克什尼克晶礦和食物的身影；
想起了至冬堡的每一個普通人——那些在風雪中依舊擺攤的商販，那些在劇團裡歡笑歌唱的演員，那些在礦場裡辛勤勞作的礦工。
達達利亞說得沒錯。
他們都在用力地活著，在這片冰雪覆蓋的土地上頑強地撐起自己的生活。
但是我知道，這樣異常的暴風雪，他們撐不了多久。
我抬起頭，對上達達利亞那雙藍色的眼睛，堅定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達達利亞望了我很久，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感激，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最後，他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溫暖：“謝謝你，溫婭小姐。”
我剛想回他一句“不客氣”，就被奧黛塔姐姐拉到一邊去了。
她握著我手腕的力道有些緊，那雙紫色的眼眸首視著我，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急切：“你真的確定要去嗎？現在拒絕他也來得及。”
我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確定。奧黛塔姐姐，你放心吧——你也看見了，我很強的。而且，至冬的人民需要我的幫助。”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紫色的眼眸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好。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和沃雅妮莎都等著你。”
我笑眯眯地對奧黛塔姐姐點了點頭，然後轉頭望向達達利亞：“我怎麼過去？走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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