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廣源揮手讓車伕繼續搬東西,又讓丁素清先上馬車,留自己跟周文芳說話。
“娘,您說要我娶個大戶人家的姑娘,我做到了。這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嗎?怎麼現在反倒不高興?”
“更何況您也該明白,憑她的家世,是不會任由您拿捏的。岳父門生眾多,保不齊就有哪個身居高位,您也不想讓兒子得罪岳家,以後前途不保吧?”
可是,可是,周文芳心裡有一連串可是,她是想要個家世好的兒媳婦,能配得上她兒子的,卻從來沒想過連她自己這個婆婆都得敬著兒媳。
這是哪來的道理?
可兒子說的話又戳中了她的心思,她做夢都想兒子考中舉人,甚至是進士,以後她就是進士的娘,只有這樣,她才能擺脫那些低三下四的過去。
讓兒子得罪岳家的事,她不敢賭。
可她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問道:“那娘也跟你們一起去鎮上住,也好照顧你。”
“可兒子在鎮上並沒有房產,住的是素清她爹孃給她置辦的宅子,是她自己的嫁妝,您不是最不喜歡這樣嗎?”
周文芳腦子裡亂糟糟的,只覺得不該是這樣的,跟她想的全然不同,她的兒子怎麼可以受這種屈辱?
“廣源,你別去,這房子我們不住,等你做了官,要多少屋子就有多少屋子……”
“哼,”鄭廣源輕笑一聲,“娘,一切都是您同意了的,我並沒有違背您的意願,所以結果如何,也得娘跟我一起承擔。”
說罷,他拂袖轉身,上了最前頭的馬車。
只留周文芳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口,不知道是歡喜大過於憤怒,還是後悔大過於歡喜。
馬車內,丁素清輕輕蹙眉,柔聲問著鄭廣源:“夫君,我這樣做是不是不好?要不我們把婆母也接到鎮上去吧?”
鄭廣源神情溫和,對她更是溫柔淺笑,“沒事,這都是我做的決定,以後娘要是有什麼事為難你,你也只管推到我身上。”
“你嫁給我,本來就是下嫁,她是我娘,我需要盡孝道,但總不能再叫你受委屈,現在這樣就好。”
丁素清能看得出來,藏在那笑後面的,其實還有淡淡的疏離,可是那又如何呢?
相公待自己溫柔,敬茶時護著自己,甚至願意為了自己跟婆母頂嘴,這樣的人,對她來說就夠了。
成親不過三日,鄭家的兒媳婦竟然沒在家侍奉婆婆,而是搬到鎮上去住,這件事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村子。
周文芳一改前些日子的得意,又把腦袋縮回了殼裡,閉門不出。
周家則是恢復了往日的生活,畢竟人情來往她們還了,還是顧著自家的事才是正經。
六月二十,眾人陪著周明知去了落霞村,商量定親的事。
馮家小叔也沒有不同意的,他原本的要求並不高,只是先前提親的那些人實在是沒一個看得過去的,才會讓馮小盈耽擱到今天。
周明知五官端正,性子也好,雖說跳脫了些,跟馮小盈也正好一鬧一靜,周家長輩也都是開明的,便是他哥哥嫂嫂在世,估計也找不到更合適的了。
所以周明知的親事也定的很順利,只等找個良辰吉日,把婚事辦了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