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詩雅被她軟軟的小手拽著，半點推辭的念頭都沒有，轉頭看向楚雲華，眼裡滿是徵詢。
楚雲華淺淺一笑，抬手撫了撫她的發頂：“去吧，別跑太遠，當心塘邊溼滑摔著。”
“知道啦華華！”秦詩雅應聲，跟著謝雲霜一溜煙往海棠深處跑去，兩道鮮活的身影轉瞬就隱在粉白花海之間，遠遠還飄來小姑娘嘰嘰喳喳的笑語。
聞人霞望著兩個孩子跑開的方向，唇角噙著溫柔笑意，收回目光落回楚雲華與秦嶼身上。
“小孩子心性，見了合得來的玩伴便按捺不住性子，叨擾二位了。”
“王妃說笑，能有同齡人陪著玩耍，雅雅也開心不少。”楚雲華語氣平和有禮。
聞人霞上前輕輕拉住楚雲華的手腕，指尖溫軟，帶著幾分和善的暖意，順勢將她往荷塘邊臨水涼亭引去。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啊？我一看見你就是喜歡，我們到亭中坐坐，泡一壺新摘的海棠花茶閒談。”
楚雲華順勢跟著她移步走向涼亭，輕聲回話：“我叫楚雲華，王妃喚我雲華便好。”
謝雲宴快步上前，伸手撩開亭邊垂著的素紗簾幔，又轉頭吩咐不遠處候著的侍女，速取茶具與剛烘好的海棠花茶。
聞人霞眼角餘光淡淡掃過身側忙前忙後的謝雲宴，心底暗自瞭然，面上卻不露半分，只牽著楚雲華緩步踏入亭中落座。秦嶼緊隨兩人身後，一同踏入亭內，尋了一處靠外的長椅落座。
石桌上微涼，晚風捲著荷香漫進來，不多時侍女捧著成套白瓷茶器入內，細細沏上海棠花茶，清甜香氣瞬間鋪滿整座涼亭。
聞人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笑著開口，目光在楚雲華與謝雲宴之間輕輕一轉：“雲華，好名字，清雅沉靜，倒是與你性子相配。方才遠遠瞧你站在花下，一身淡然氣度，一看就不是尋常姑娘。
往日宴兒性子素來冷淡，府中往來世家子弟小姐，他從不多搭一句話，今日倒是難得這般周到上心。”
謝雲宴聞言指尖微微一僵，耳尖迅速染上一層淡紅，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了攥，低聲從容辯解：“母妃說笑了，雲華姑娘遠道而來做客，我身為府中主人，理應周全照料。”
楚雲華從未琢磨過兒女情長，只當聞人霞單純感慨待客禮數，淡淡頷首附和：“世子待人寬厚，今日一路處處費心，我們兄妹實在感念。”
一旁的秦嶼端起瓷杯輕抿花茶，眼底戒備更濃，心裡暗自篤定謝雲宴對楚雲華別有用心，面上卻只維持著客氣得體的模樣，沒有插話。
聞人霞看著楚雲華渾然不覺的模樣，又瞥了眼自家兒子窘迫靦腆的樣子，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不再刻意打趣，話鋒輕輕一轉，避開了方才的話題。
“罷了，不說他這個悶性子。雲華家住何方啊？可否訂有親事？”
楚雲華握著溫熱瓷杯的手指輕輕一頓，眼底沒有半分波瀾，語氣平和坦蕩：“我們兄妹長居青嵐山莊，遠離京城鬧市，山野清貧人家，不曾定下婚約。山莊父母一心只盼我們安穩度日，並未早早談及婚配之事。”
聞人霞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唇角笑意更柔，又側頭瞥了眼身旁耳尖泛紅、悄悄凝神聽著回話的謝雲宴，心裡己然有了計較，卻沒有首白表露，只是緩緩點頭。
“青嵐山莊啊，這倒是湊巧了，我孃家也是江湖之人，清瀾山莊盟主夫人楚秋水還是同我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呢，只是後來我遇見了靖王嫁給了他，多年沒再見過她了。”
楚雲華聞言眸中微動，握著茶杯的指尖頓了一瞬，語氣添了幾分真切親近：“楚秋水正是家母，不曾想王妃竟與她相識。”
聞人霞眼中瞬間亮起驚喜，往前微微傾身，語氣滿是意外：“沒想到你們竟然是秋水姐姐的孩子，難怪方才見到你們就是投緣。還叫什麼王妃，叫我霞姨就行”
楚雲華輕輕換了聲，“霞姨。”
“哎，當年我和秋水姐年少結伴遊歷，情同親姐妹，後來我嫁入王府，山高路遠，再加上身為皇家宗婦一言一行都有人看著，便斷了音訊，這些年我時常惦念她。”
謝雲宴坐在一旁，心頭也跟著一鬆，“原來母妃與雲華母親是舊識，剛好後日的宮宴也不算編的理由了。”
秦嶼也面露訝異，拱手笑道：“世間竟有這般巧事，難怪王妃看著這麼和善，原來是家母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