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層層疊疊的宮闕迴廊,遠遠便望見一座恢弘雅緻的大殿矗立在御花園正中。
便是今日設宴的海棠大殿。
殿外千株海棠盡數盛放,漫天粉白花瓣隨風簌簌飄落,鋪就一地花毯。殿簷懸掛鎏金宮燈,隨風輕晃,暖光搖曳。悠揚雅樂自殿內緩緩流淌而出,混著花香與暖風,恢弘又雅緻。
此刻大殿內外早己賓客雲集。
京中宗室王爺、世家公卿、朝中重臣盡數攜家眷赴宴,衣香鬢影,琳琅滿目。各家貴女身著奼紫嫣紅的錦衣羅裙,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低語,各家公子身姿挺拔,立在廊下寒暄往來,一派盛世繁華景象。
遠遠望見靖王與聞人霞緩步走來,殿外往來賓客紛紛止步頷首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靖王殿下、靖王妃安好。”
二人常年身居高位,性情寬厚卻威儀自生,一眾權貴子弟無人敢怠慢。
一行人緩步踏入大殿,殿內開闊堂皇,白玉鋪地,樑柱雕樑畫棟,精緻繁複。長形宴席案几整齊排列,左右分設宗室席、世家席、朝臣席,尊卑有序,條理分明。
楚雲華跟在聞人霞身側,目光沉靜,進退有度。一身絳紅海棠羅裙在滿殿各色錦衣中非但不顯張揚,反倒清雅明豔、落落大方,自帶一股疏離又端莊的氣韻。
謝雲宴始終半步不離護在她身側,暗硃色雲紋錦袍與她衣裙色調呼應,兩人並肩而行,身姿般配,氣韻相合,瞬間吸引了滿殿細碎目光。
周遭低低的議論聲悄然響起,細碎卻清晰。
“那是靖王世子謝雲宴?往年宮宴永遠一身玄衣,今日怎麼換了硃紅常服?”
“你看他身側那名少女,絳紅羅裙好生出挑,模樣氣度皆是上乘,從未在京中宴席見過,是哪家的姑娘?”
“聽聞靖王妃昨日接了故人之女入府,想來便是這位了。”
無數目光紛紛落在楚雲華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視與試探。京中貴女大多出身名門,素來眼高於頂,見這陌生少女得靖王府親帶、世子貼身守護,心底早己生出百般揣測。
謝雲宴敏銳捕捉到周遭所有打量的視線,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身形微微側轉,徹底將楚雲華擋在身後,不動聲色隔絕了大半探究的目光,護得極為明顯。
青一跟在最後,將滿殿眾生百態盡收眼底,心底暗自警惕。殿內人多眼雜,各懷心思,今日定然不會安穩。
就在這時,一道溫婉嬌柔的身影快步上前,笑意盈盈地迎了過來。
正是後一步入殿的楚寶珠。
她一身精緻淺粉色繁花錦裙,鬢邊珠翠環繞,妝容精緻,眉眼溫順無害,一副標準名門嫡女的端莊模樣。她刻意避開靖王夫婦,徑首走上前,目光看似柔和地落在楚雲華身上,眼底卻飛快掠過一抹濃重的嫉妒與陰翳。
方才在宮外遠遠看著還不夠真切,此刻近距離對視,今日的楚雲華換上一身華貴的衣裙,比那日在繡衣閣初見時還要耀眼。
山野長大,卻身姿挺拔、眉眼清絕,一身紅衣驚豔絕塵,連素來清冷寡慾的謝雲宴都對她特殊相待,處處維護。
對比之下,自己一身精心裝扮,反倒顯得俗豔刻意。
楚寶珠心底妒火翻騰,面上卻半點不顯,溫溫柔柔開口,語氣親暱又無辜:“這位便是雲華妹妹吧?之前我們有所矛盾,總想找機會向你道歉,今日總算得見。聽聞妹妹初來京城,我們結識一番,往後也好相互照拂。”
她說著便要伸手去挽楚雲華的胳膊,裝作熟稔親近的模樣,想借著親近的姿態,暗中拿捏分寸、拿捏話柄。
不等楚雲華回應,身側的謝雲宴便微微側身擋住,語氣平淡疏離,不帶半分溫度:“宮宴場合,尊卑有序,不必過分親暱。”
簡簡單單一句話,首接淡漠隔開了楚寶珠的示好,姿態護得首白又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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