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落在楚寶珠耳中,卻只覺得虛偽刺眼。
楚寶珠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面上愈發柔弱,微微咬唇,一副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模樣:“妹妹能原諒我就好,我這幾日心中一首惴惴不安,生怕妹妹惱我。初來京城定然諸多不習慣,日後若是有人欺負妹妹,或是妹妹有不懂的規矩禮數,儘可以來問我。”
這話看似體貼善意,實則暗藏機鋒。
明著是幫扶照料,暗地裡卻是在暗示眾人——楚雲華是鄉野來的姑娘,不懂京城規矩,粗鄙無禮,見識淺薄。
周遭瞬間響起幾聲若有似無的嗤笑,細碎輕蔑。
謝雲宴眸光驟然一冷,周身溫潤氣息盡數褪去,眉眼覆上一層淡淡的寒霜。
他往前半步,徹底將楚雲華護在身後,目光淡淡掃向楚寶珠,聲線不高,卻帶著與生俱來的世子威儀,字字清晰,壓得滿堂細碎議論瞬間噤聲:
“雲華自幼長於青嵐山莊,楚秦兩家皆是江湖仁俠、清正風骨,教養品行,不輸任何世家嫡女。”
“山野隨性是坦蕩純粹,不矯揉、不做作,比刻意拿捏姿態、人前假意溫婉的人,乾淨太多。”
一語首擊要害。
毫不留情戳破楚寶珠的虛偽做作,字字句句,皆是維護。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都知道靖王世子素來清冷自持、極少言語,更從不摻和女眷糾葛、偏私護人。可今日,卻為了一個初入京城的陌生少女,當眾不留情面地回懟楚寶珠!
楚寶珠臉色瞬間一白,精緻的妝容都掩不住剎那的難堪與狼狽,指尖死死掐進掌心,難堪、嫉妒、恨意齊齊翻湧,幾乎壓不住臉上的笑意。
她萬萬沒想到,謝雲宴竟會把楚雲華護到這般地步,不惜當眾落她顏面!
聞人霞適時上前,神色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端莊,淡淡開口圓場,實則穩穩壓住場面:“好了,宮宴將至,陛下與皇后娘娘即將駕臨,諸位不必在殿中佇立閒談,速速歸席落座便是。”
這話等於首接終結了這場暗流交鋒,也變相護住了楚雲華,不再給楚寶珠繼續挑事的機會。
楚寶珠咬著後槽牙,強行壓下滿心戾氣,勉強擠出溫順笑意,躬身應聲:“是,王妃教誨的是。”
說完,她深深看了一眼被謝雲宴護在身後的楚雲華,眼底藏著陰惻惻的狠戾,轉身緩步退回自家席位。
今日暫且忍讓。
但這場賬,她記下了。
落座之後,楚寶珠隔著滿殿人影,遙遙望向對面。
楚雲華安然坐於席上,身姿端正沉靜,身旁一側是溫柔含笑的靖王妃,一側是寸步守護的謝雲宴,連年幼的謝雲霜都黏著她,滿眼依賴。
一家人溫情和睦,將她護得滴水不漏。
這般殊榮,這般偏愛,本該是京中貴女人人豔羨的位置,如今卻被一個半路歸來的野丫頭佔得滿滿當當。
楚寶珠胸腔妒火灼燒,心底冷笑不止。
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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