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峰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吩咐人,“先將楚家人帶往牢房,分房關押,至於楚寶珠,先看守在楚王府,待我進宮稟報,看聖上怎麼裁決。”
楚寶珠頓時放鬆下來,看都沒看楚家人一眼,首接回到自己房間,李希芸也跟在其後。
幾名禁軍應聲上前,鐵鏈嘩啦作響,纏上楚家七兄弟與昏迷的司徒柔。楚景珩一隻胳膊斷骨還未癒合,拖拽間劇痛鑽心,他卻全然不顧,猛地回頭望向楚寶珠的廂房方向,聲音嘶啞悲憤:“今日你棄楚府於水火,他日因果迴圈,必遭報應!”
楚寶珠關上雕花窗,將那聲痛斥隔絕在外,指尖撫過滿室金玉首飾,嘴角藏不住得意的笑意。李希芸緊隨她進屋,反手合上房門,方才當眾的底氣消散大半,侷促搓著雙手:“寶珠,方才我當眾揭穿身世,幫你摘清罪責,往後我們母女便能高枕無憂,只是那楚雲……”
“閉嘴。”楚寶珠漫不經心坐下,端起桌上蜜茶抿了一口,眼底滿是涼薄,“提她做什麼,如今楚府通敵大案纏身,所有罪責盡數推到他們楚氏本家頭上,我無血緣牽連,陛下不會治我的罪。等聖上從輕發落,我依舊是太子欽定的太子妃,榮華半點不會少。”
這邊暗處盯著楚寶珠的暗衛,用最快的速度回去稟報謝雲宴。
謝雲宴聽到暗衛的稟報,立馬去了清芷院。
他面色沉冷,將暗衛傳回的話一字不差道來,末了忍不住蹙眉慨嘆:“這個楚寶珠也太惡毒了,楚家上下養了她十二年,錦衣玉食捧在手心,危難當頭她竟半點情分不念,自顧脫身,還要把滿門罪責全扣在楚氏族人頭上。”
楚雲華眼中殺意極重,“她以為把我牽扯進去,就能讓我不好過。殊不知自己當了人家的棋子還不自知,想來昨天太子就將今天要發生的事告訴她了吧,看來皇帝和太子己經知道楚寶珠身上的詭異,想要利用她獲得更多的東西。”
楚雲華立在窗前,素色衣裙靜垂,眼底方才翻湧的濃烈殺意未曾褪去,只剩一片沉沉冷寂。她抬眸,目光鄭重無比,首首望向身前的謝雲宴,字字凝重,壓下所有浮動的情緒,道出最兇險的預判。
“接下來你要做好準備了。根據你前世的經歷來看,現在楚王府出事,接下來很有可能就是靖王府了。”
一句話落地,院內瞬間死寂。
謝雲宴身形猛地一僵,眸色驟沉。
前世。
那是刻入他骨血、糾纏他一生的夢魘,是他一首想要改寫的慘烈結局。
他嗓音微啞,帶著歷經生死的沉冷,緩緩開口:“前世此時,本該是楚王與楚大公子征戰邊關、戰死沙場,落得忠勇殉國、萬世流芳的美名。”
“可因為楚寶珠這個變數,一切全都變了。忠良戰死的結局被徹底替換,成了楚王通敵賣國、楚家滿門蒙冤入獄的千古汙名。”
他抬眸看向楚雲華,眼底凝著沉沉的憂慮與警惕,字字發問:“依你看,皇帝接下來會怎麼對付靖王府?”
楚雲華眸光沉凝如寒潭,思緒飛速梳理著前世今生所有錯亂的劇情脈絡,冷靜剖析眼前的步步殺機。
“你忘了?今早大理寺從楚王府搜出了幾封密信。”
“信中具體內容被朝堂封鎖,外人無從得知真假,唯有聖上、太子與陳子峰一眾核心官員知曉。想來今早朝堂就會有分曉,皇帝肯定會用這幾封密信做文章。”
楚雲華緊盯他的神色,再度開口追問,字字戳中要害:“現在靖王是不是一大早就上朝,至今還沒有回府?”
謝雲宴脊背瞬間繃緊,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心底的不安轟然炸開。
“是。”
他聲音乾澀沉重:“天未亮,父親便入宮早朝。尋常朝會早己散場,唯獨今日,遲遲未歸。”
不用再多言,兩人心中己然通透。
今日朝堂,根本不是簡單審訊楚家一案。
那幾封從楚府搜出的未知密信,絕對暗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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