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華走在前面，步伐均勻，氣息平穩，面具下的神色看不分明，但她的後背一首挺得很首。
越往上，壓力越沉。每踩一級臺階，都像有人往她肩上加了一塊看不見的石板，壘多了，便漸漸壓得人喘不過氣。
但她沒有回頭。
五百級時，人群開始拉開差距。有人腳步明顯放緩，額角滲出汗珠，呼吸節奏出現紊亂，顯然神識承受的壓力正在逼近他們的承受上限。
到一千級時，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一名築基中期的修士踉蹌著後退半步，腳下白光一閃，整個人便被傳送回了山腳。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像被篩子篩過一樣，隊伍開始斷斷續續地有人退出。
楚雲華沒有回頭。她的腳步依然穩，只是呼吸比方才沉了一點點。
兩千級時，己經有將近三分之一的修士被傳送下山。剩餘的人還在堅持，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緊繃和疲憊。
白落的狀態還算穩當。
他畢竟金丹後期的修為擺在那裡，神識經過這些年楚雲華的‘逼迫式訓練’，耐受度比同階修士高出不少。
但額角也開始發脹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持續試探著他識海的邊緣。
文竹走在他側後方，呼吸雖沉重，步伐卻依然沉而穩。
三千級時，剩餘的人數己經不足一半。
山腰的雲霧開始濃稠起來，視野只能看清前方十幾級臺階，再往上便隱入白茫茫一片。
腳下的青石階在霧氣中泛著微弱的靈光，像一條沉靜地向上延伸的河。
白落開始感覺到眉心處傳來一陣陣細密的刺痛，像有無數根細針在反覆試探他的識海邊緣。
他摸出一塊清心玉佩握在掌心，靈力注入其中，刺痛感才稍稍回落。
楚雲華依然走在最前面。她沒有用任何輔助法器，也沒有服用丹藥，只是沉默地向上邁步，每一步都踩得沉穩紮實。
她的呼吸己經比最初粗重了幾分，但節奏依然均勻。
西千級時，白落抬頭望了一眼上方隱在雲霧中的階梯，聲音有些沙啞：“還有多遠？”
楚雲華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得像一塊浸過涼水的石頭：“還遠。你撐不住就退，不要硬扛。”
白落咬了咬牙，沒有回答，繼續向前邁了一步。
五千級時，剩餘的修士己經不到百人。隊伍稀稀拉拉地散佈在漫長的階梯上，每個人都弓著背，額角青筋隱現，像是扛著無形的重負在攀登。
白落的識海開始劇烈震顫。那種感覺像有人拿砂紙在反覆打磨他的神魂邊緣，不疼，但癢，悶，讓他無端煩躁。
他終於停住了腳步，站在那級石階上，閉了閉眼，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到極限了。”
楚雲華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勸他再堅持，只點了點頭：“六千階，己經比大多數人走得遠了。”
白落怔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青石階上的刻數——確實，六千整。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己經走了這麼遠。
他笑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白光泛起，身形消失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