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像在琢磨什麼，又像只是隨意一瞥。
片刻後他伸手接了過去，指尖掂了掂分量，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龍血果，可是稀罕東西。你倒是大方，一齣手就送出去三顆。”
“留著也是留著。”楚雲華收回手，“對您渡劫應該有好處。”
墨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玉盒，指尖在盒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又像只是單純走神。
過了幾息，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知道龍血果對渡劫期修士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淬鍊肉身，穩固神魂，為飛昇雷劫多添幾分把握。”楚雲華答得不快不慢，顯然是認真想過才給出的答案。
墨塵點了點頭，將玉盒收進儲物戒裡，沒有多說什麼感謝的話，只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有心了。”
他重新靠回躺椅裡，閉上眼，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
“行了，你先回去歇著，別杵在這兒。白落那邊有為師盯著。”
楚雲華沒再多說，轉身回了自己屋裡，順手帶上了門。門板合攏時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像一根細線被輕輕扯斷。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紫竹林的沙沙聲在夜色中愈發清晰，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面投出細碎搖曳的光影。
墨塵依然閉著眼躺在那裡，像是睡著了，又像只是懶得睜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一隻眼睛，瞥了一眼白落那邊己經徹底平復的靈力波動，又不動聲色地朝楚雲華的屋子方向掃了一下，目光收回時，落在了自己指間的儲物戒上。
指尖摩挲著戒面，眼底那點懶散的笑意淡了下去，浮上一層不易察覺的沉色。
龍血果這種東西，不是隨便哪個金丹修士能拿得出來的。
不用想，應該就是在天驕榜秘境的紅林谷得到的。能在那條燭龍手裡拿到這東西可不簡單，這個小弟子看來秘密多得很。唉，以後得讓辰霄和那兩個小子多護著點兒。
他回想了一下初見楚雲華時的樣子——那時候她眉眼間透著一股靈動的鮮活勁兒，說話利落，眼底有光，像一棵剛抽芽的樹，渾身都是向上的勁兒。
可如今再看，那棵樹還在，但枝葉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沉下去了幾分。
墨塵沒來由地想起了那個叫謝雲宴的小子。
當初在萬獸山脈遇見他們三人時，那個年輕人始終站在楚雲華身側半步的位置，不遠不近，像影子一樣貼著。
那小子話不多，但每次楚雲華開口時，他的目光都會先於聲音落過去。
那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消失。
墨塵將玉盒收進袖中，重新闔上了眼。他沒有深究的打算，也沒想替誰去解開什麼心結——這是他們自己的心結，總有解開的一天。
……
半夜三更，萬籟俱寂，紫竹林裡連蟲鳴都歇了，整個後院被月光浸成一片沉靜的銀灰色。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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