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衡量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過了幾息，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那兩具灰袍人，確實是我殺的。他們抓了一個姑娘，我正好路過，便順手救了。”
“那姑娘呢？”白落問。
“己經送回附近的鎮子了，她沒什麼大礙，只是受了些驚嚇。”藍衣男子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楚雲華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倒是你們，追著灰袍人的蹤跡一路找到這裡，你們和那些人有仇？”
“有舊怨。”楚雲華沒有隱瞞，語氣平淡，“他們背後的人一首在找擁有蓮花靈根的修士，我和我的同伴都在被找的範圍內。”
藍衣男子聞言，目光微微一動。他妹妹並不是蓮花靈根，灰袍人為何要抓她？她身上唯一跟蓮花有關的，就是前段時間他送給她的白色蓮花項鍊。
想到此他便將疑問說出：“我昨天救的那名少女並不是蓮花靈根，灰袍人為何會抓她？”
楚雲華不打算跟他廢話，看向他身後的瀑布，語氣首白：
“你救的那名少女應該就在後面山洞內吧。”
藍衣男子沒有立刻否認，但也沒有接話。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任由水汽粘溼他的衣袖。
楚雲華沒有催，只是靜靜地回望著他。
時瑤蹲在潭邊，仰著頭看看藍衣男子，又扭頭看看楚雲華，像在看一場無聲的對峙。
白落不知什麼時候把魚竿收了，拎著空鉤走了過來，站到文竹旁邊。兩人都沒出聲。
瀑布的水聲在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過了好一會兒，藍衣男子才微微側過身，朝瀑布的方向偏了一下頭，語氣比方才鬆了一絲：
“她確實在裡面。但也確實不是蓮花靈根。我不知你們有何目的，我不希望我的妹妹再受到傷害。”
楚雲華聽出他話語裡那份謹慎背後藏著的東西——一個半鮫人帶著妹妹藏身荒野瀑布之後，見人便先築起防備，不是天性多疑，就是吃過太多虧。
她將聲音放平了幾分：“我們確實沒有惡意。我找灰袍人，是因為他們背後的人一首在追殺蓮花靈根的修士。既然你妹妹並非蓮花靈根，那灰袍人抓她，要麼是抓錯了人，要麼就是她身上有別的什麼東西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藍衣男子沉默了一瞬。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片刻後才開口：“我可以帶你們見她，弄清楚之後你們就趕快離開這裡。”
藍衣男子轉身朝瀑布走去，走到潭邊時側過頭，丟下一句：“跟緊我。”
他縱身一躍，身形如一片落羽般穿過水幕，消失在瀑布後面。
楚雲華沒有猶豫，緊隨其後，靈力護體，輕巧地穿過那道水流。白落、文竹和時瑤也依次跟上。
穿過瀑布的瞬間，眼前驟然暗了下來，但很快又亮起一層柔和的藍光。
山洞並不大，約莫兩丈見方，洞壁溼潤光滑，覆著一層薄薄的青苔，頭頂有一道天然裂隙，透進一線天光，剛好照亮洞中央的一片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