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說“無關緊要”時語氣很平,平得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佐證的事實——歷劫時遇見的,都只是劫中人。
但他沒有說出口的是,神魂歸位之後,那些碎片一般的畫面確實還在。
很碎,像被撕散了的書頁,翻不出完整的故事。
他記得一道模糊的紅影,記得某處山澗裡的流水聲,記得一個名字——但名字的輪廓己經模糊了。
有個人總是在叫它,聲音很亮,帶著點他聽不太懂的雀躍。
他試圖回想那張臉,卻只看到一團被霧氣裹著的光。越是想看清,霧就越濃,像有什麼東西刻意擋在記憶的邊緣,不讓他靠近。
君無晏睜開眼,目光落在對面那片光滑的石壁上。
石壁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紫衣垂落,眉眼疏淡。與那些碎片裡隱約浮現的那張臉,確實對不上。
他垂下眼,重新合上眼簾,將那股泛上來的燥熱再次壓回丹田深處。
“劫中人。”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對自己說。
隨後便尋了一處寒潭,壓制住體內的燥熱。
與此同時,遠在天瀾大陸某處荒野的山洞內,楚雲華正靠在石壁上閉目調息。
她忽然睜開眼,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怎麼了?”白落第一個察覺到她的異樣,放下手裡的陣盤探頭望過來。
楚雲華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按了按額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輕輕跳動了一下,又消失了,快得像一場錯覺。
“沒什麼。”她放下手,語氣平淡,“可能走神了。”
白落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低頭繼續刻陣盤去了。
楚雲華重新靠回石壁,卻沒有再閉上眼。
她垂著眼簾,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上面赫然握著她之前送給謝雲宴的儲物戒。
那是還在南慶國時,她送給謝雲宴的,他一首儲存的很好,可如今卻被他弄丟了。
她輕聲呢喃:
“謝雲宴,你回去之後還好嗎?有沒有記起一絲關於歷劫時的記憶?”
時瑤興奮的跑了進來,文竹跟在她身後。
楚雲華將空間戒指收了起來。
“雲華,你快看我們找到了什麼?”
時瑤蹲在楚雲華身前,將手中提著的東西舉到她眼前——是一株成了精的靈參,此時圓溜溜的眼睛正盯著楚雲華,參須蜷在一起,活像一個小老頭蹲在半空中。
白落也跑過來蹲下身,手指戳了戳靈參的頭頂:“好傢伙!這東西你們怎麼抓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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